计划已定，事不宜迟。吕文武、张乐杭、李炜三人换了便衣，带上手电、手铐和手枪，开车赶往长丰机械厂。
根据沈翼的供述，辣哥一般会通知9点或者9点半过来碰头。但每次他到的时候辣哥都已经在了，也就是说辣哥到长丰机械厂的时间要比其他人更早。
吕文武三人赶到工业四路的时候是8点47。他们也摸不清楚厂里这时候是不是已经有人了，便开车围着厂子转了一圈。见里面似乎没有动静，他们没有贸然进去查看，而是把车停在距离厂门口不远的路口上，想等等看9点或者9点半有没有人来。
工业四路这一代都是工厂，下班之后显得特别冷清。三个人坐在车里四下张望，连普通的行人都看不到几个。张乐杭等得不耐烦了，说想要下去逛逛。吕文武没有反对。
张乐杭推门下车走到长丰机械厂的大门前。吕文武看到他掏出手机四下照了照便又走了回来。
“怎么样啊？”
“居然还是那种很老式的需要手工搬动的对开大铁门。为了方便人员进出，左侧铁门上还嵌套了一扇可以开合的小门。”
李炜哼哼说：“这有啥？七八十年代的工厂大门都是这种设计。我小时候还站在我爹他们厂的这种门上来回荡秋千呢。”
“我知道。我话还没说完。这一大一小两个门上都拴着链子锁。大铁门上的铁链有胳膊那么粗，都长红锈了，少说得有一年没开过。小门上是栓自行车的链子锁，倒是很新。这也符合沈翼的说法。他们进出都走的小门。”
“里面呢？”
“黑咕隆咚的啥都看不见。不过我记得沈翼有特别说到过，辣哥每次接人进去之后都会锁上小门。然后他们会窝在厂房内部的一个小房间里开会。外面很可能什么都看不见。”
“你想进去看？”
“来都来了，你不想进去吗？”
吕文武看看手机。“这才9点23呢。等到45没看到人再说。”
又等了十来分钟，依旧没有见人来。凌筱这时候却在耳机里问：“喂，都听得到吧？”
“嗯，你说。”吕文武回答道。
“我刚才跑出来了一批数据，很有意思。”可以听到她在那头点了两下鼠标。“你们走之后我在信息化办案系统上把长丰机械厂那块地单独框了出来，查了过去三个月该区域内的手机信号聚集情况。那基本就是片荒地，大白天也没人去。但相反的隔三差五晚上却会有四五个手机信号聚拢，而且都是未实名的号码。包括沈翼使用过的187xxxx3449、廖小伟使用过的187xxxx3446，剩下三个是187xxxx3443、187xxxx3444和187xxxx3452。你们有没有发觉这几个号码有什么特点？”
“你，你报得太快了。你再报一遍。”吕文武摸出手机打开记事本。
凌筱又报了一次：“沈翼使用过的非实名号码是187xxxx3449。廖小伟的是187xxxx3446。而我发现还有三个号码187xxxx3443、187xxxx3444和187xxxx3452，和他们两个的号码经常一起晚上聚集到长丰机械厂”
吕文武把五个号码敲到记事本上对着一看就看出了端倪。“都是同一个号段下的号码，而且靠得很近的号码。
“没错。虽然我还没来得及比对，但基本可以肯定这五个号都是去年7月逍遥客向张中庆购买的那一批次手机卡里面的号。所以这么看的话沈翼并没有没撒谎，他们几个确实是每隔几天就会到长丰机械厂碰头。”
“哇，信息化办案系统还可以这样用啊？”李炜惊叹道。
吕文武则是问：“那现在呢？里面有信号吗？”
“没有。厂区里面没有手机信号。我只看到你们三个在一起，距离厂门大约20米。”
“那就是说厂里面现在没有人？”
“不对。你这个理解非常非常错误。”凌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应该跟你强调过很多次吧，虽然绝大多数情况下是每个人都会随身带着自己的手机，但不能完全将手机轨迹视为目标人的行动轨迹。团伙剩下的人也可能现在就在厂里面开会，只不过都没有带手机。”
“是，是，是，你说得对。哎，等等。” 吕文武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如果说这五个号码里有沈翼和廖小伟用过的号，那么剩下的号就应该是团伙其他人在用，对不对？那么往这几个号的手机里装定位插件，锁定它们现在的精确位置，我们不就可以赶过去抓人了吗？”
凌筱略有失望地说：“你觉得我会没想到吗？但可惜剩下三个号几乎同时在今天上午11点39分离线了，后来就都一直没有附着过网络。它们最后的离线地点都在CBD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
吕文武跟着这个描述去设想。“你记不记得咱们是几点发现的窃听器？”
“这个，全凭印象，上午11点左右吧。”凌筱估了个大概。
“这么看，很有可能是辣哥察觉到窃听器被我们发现了，紧急召集其他人弃卡撤离。如果那时候他们就外逃的话，他们早就出省了！”这么一想，吕文武的心就一沉。
张乐杭倒是挺乐观。“别但心。我们掌握到的信息越来越多了，肯定有办法找到他们的。倒是我还是很想进厂里打探打探。如果他们在，那就是撞了大运。”
吕文武又一次看手机上的时间，9点33，果断拍板说了声“走！”
长丰机械厂的大铁门虽然老旧，但却很高。三位警队的骨干很是废了一番力气才翻过去。根据沈翼的说法，他们的会议室在进厂之后的第一间大厂房里。三个人蹑手蹑脚摸到那厂房外面，隔着破损的玻璃窗向里面张望，看不到一点点的灯光，也听不到除了蛙鸣之外的任何动静。
害怕找错了地方，三个人又分开到旁边两个厂房去查看，依旧没有看到有任何有人在里面的迹象。也就是说平叔、辣哥一伙人并没有在。
三个人碰头之后一商量，猜测他们也许是做贼心虚，很可能要再晚一点才会过来，于是又翻墙撤到厂外，继续在路边的车里蹲守。可是守到下半夜，还是没有蹲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