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扑了一场空，吕文武、张乐杭、李炜和凌筱一大早都很自觉地提前来到局里碰头商量对策。曹华也来了，只不过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被局长叫去应付来自乔西冶金集团以及乔交会组办方的压力。没有了领导在，吕文武四人七嘴八舌各抒己见反而更加放得开。不过讨论来讨论去，他们总结出来就三条：
首先，沈翼的口供基本可信，因此有必要进一步从他身上深挖关于平叔、辣哥等团伙成员的信息。
其次，长丰机械厂有可能成为突破口。一方面犯罪分子逃得匆忙，他们多少应该在里面还留有些东西，值得一搜。另一方面沈翼在供述中提到过平叔他们是拐着弯把那里租下来当做秘密基地的。李炜认为可以尝试从租用关系上找找线索。
第三，这一条是凌筱提的。她昨天通过信息化办案系统查到此前有5个手机号隔三差五会晚上聚集到长丰机械厂，其中两个号码是已经核实到是沈翼和廖小伟在用，那么另外三个号码肯定是团队其他人在用。
凌筱花了些时间仔细核查了这三个号码自被启用以来的移动轨迹。187xxxx3443近一个多月都在合硕联创附近活动，沈翼说他入职合硕联创之后猴子在附近租房子照顾他起居，并在他离职之后还单独住了很长时间观察警方在那边的动向，因此这个号码基本可以确定是猴子在用。
187xxxx3444的活动范围很大，而且在合硕联创芯片被盗的当日和次日都去过那附近，因此这个号码大概率是辣哥在用。
剩下的187xxxx3452这个号码长期窝在一个地方不动，要么是花花在用，要么是平叔在用。
大致分出几个号码的使用者，凌筱又特别观察了它们夜间的轨迹。187xxxx3452不论白天还是黑夜基本都待在城郊的大容村。187xxxx3444大部分晚上停留在新湾街中段。而187xxxx3443在去合硕联创之前，晚上待在四方路。凌筱认为对应的使用者应该就住在上述三个地方。如果能找到的话，即便人已经逃走了也可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比如指纹。
但问题是，由于是反向查以前的轨迹，只能用精度较低的三角定位，存在50到200米的误差，因此凌筱只能划定一个大概的范围，无法精确到具体房间。剩下就需要到当地去走访打听。可现他们对剩余团伙人员的姓名和外貌特征一无所知，即便去了这些地方也无从问起。于是又绕回到了第一条，还是得继续去审沈翼。
于是散会之后四个人兵分两路，张乐杭陪李炜去查长丰机械厂，凌筱跟着吕文武去看守所提审沈翼，有进展在内部频道里互通有无。
***
在看守所的审讯室里再次见到沈翼，吕文武感觉他的情绪比昨天还消沉。为了不让气氛太僵硬，他给他倒了杯水。
“渴吗？先喝口水。”
沈翼嗯了一声接过去，眼大无神地望着地板发呆。
他这种状态吕文武在很多刚刚被抓的嫌疑犯身上都看到过，那是对未来即将获刑的恐惧。于是宽慰道：
“你能够主动进行交代，我们非常欢迎。我刚才和负责这个案子的其他几个同事商量了一下。我们觉得如果你说得都属实的话，你个人的情节其实还不算特别严重，我们会尽量给你争取宽大处理。”
一听这话，沈翼来了精神。“真的吗？我说的绝对字字属实。你看我连我和孙颖的那些个事情都说了。”
“嗯。这个我相信。”
“那我，我是不是也可以算作是受害者？”
“你先不要想那么多。你现在要做的是配合我们把团队的其他人抓捕归案。”
“好，好，需要我怎么做？”
“我需要知道你们团伙剩下几个人的信息，越详细越好。根据你的描述，剩下四个人分别是平叔、辣哥、猴子和花花，没错吧？”
“对。没错。”
“这其中猴子和花花是今年2月13号和你一起入伙的新人。而团队原来只有平叔和辣哥。没错吧？”
沈翼想了一下。“呃~，具体哪天我真不记得了。但肯定是在2月中旬，这个是没错的。”
“2月13号是你弃用原来手机号，换用的非实名手机号的时间。”
“哦，那个手机号是入职第一天平叔发给我们的。那就是2月13号没错。不过警官你算掉了大白。他也是我们一批的，只不过他先退出了。”
吕文武心想还真是。因为大白，也就是廖小伟，是受害者，所以他刚才在列团伙成员的时候把他给列掉了。
“OK。那就是你、廖小伟、花花和猴子是新人。除开你们之外就是平叔和辣哥这两个骨干。这里面平叔是大脑，辣哥负责具体执行。没错吧？”
“没错。”
“那我就奇怪了。在你们之前加入不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吗？用你的说法平叔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动口不动手。难道所有事情都是辣哥亲力亲为？”
沈翼抬起两只手挠了挠脑袋。“说不定就是因为前面的成员都熬不住退出了他们才招新人的。不过我觉得也不排除他们控制着多个像我们这样的小团队。我们一般三到四天才碰一次头，平时都是线上联系。他们完全有精力控制三到四支像我们这样的小团队。”
人在隔壁监控室的凌筱惊叹道：“咦，这倒是个挺有见地的想法”
吕文武听了也是眼前一亮。“你有根据吗？”
“没有。我猜的。”沈翼回答得很诚恳。
“行。”吕文武依旧很认真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按你的说法，你们在入伙当天就被起了代号，并要求相互之间不透露真实姓名。但你和廖小伟还是相互告知了个人情况。”
“那是他退出之后，我送他去火车站，他临走时自己非要说的。我觉得不说不好意思就把我的名字告诉他了。”
“明白。那这种情况在你和其他人之间还有吗？”
“我知道花花的真名叫李荣佳。是她那天到我住处给我试西服的时候自己告诉我的。”
这是很重要的线索。吕文武赶紧问：“李荣佳？哪几个字？”
沈翼难得地笑了，只不过是苦笑。“这我还真不知道。”
这种情况下吕文武自然不能指望他知道李荣佳的身份证号。“还有吗？猴子、辣哥、平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