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是平叔和辣哥定的。他俩肯定不会告诉我。猴子这个人，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觉得他的防范心理特别强。我甚至怀疑到合硕联创面试的时候，他因为知道风险很大而且上班也很累，故意面试不过让我去填坑。”想起这事情沈翼到现在都还是愤愤不平。
吕文武无心去理会他们内部的这种小纠纷。“好，我来跟你对一下团伙成员的外表特征。首先，根据你之前的描述，你第一次见到平叔的时候他戴着棒球帽、口罩和宽边眼镜，脸部遮挡面积很大。他是一直都这样吗？”
沈翼狠狠点头。“对。其实我前后就见过他五六次吧。一般都是辣哥带我们，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他是不来的。但他每次来都是这幅打扮。”
“你不觉得他这样很不尊重人，很没有诚意吗？”
“他自己承认戴这些东西都是伪装。我和大白送外卖的时候他也特别让我配了一副平光眼镜，然后要求我一直戴口罩。大白平时是戴眼镜的，被要求换成隐形眼睛，还烫了个韩式卷卷头。等我们不送外卖之后，他又让我们换回来，说这样的话就算是被以前的客户碰到也认不出来。”
确实，昨天听沈翼交代完之后，吕文武感觉自己在调查新安拓的时候在CBD周边应该跟他和大白都打过照面，但在后续案件调查时却没发觉这一点。这一方面是因为时间隔得比较久，一方面因为是没有把这两个案子联系到一起去想，但也不可否认平叔对两人外貌的修饰是有效果的。
“那现在如果让你指认他，你呢认得出来吗？”
“呃，这个……” 沈翼不禁皱眉。“如果单独带到面前让我判断，也许可以。如果是在大街上遇到，那我估计还真是认不出来。不过辣哥跟他的时间比较久，等你们抓到辣哥之后可以多问问他。”
“那好，辣哥有什么特征呢？他是露了脸的对不对？我听你的描述他个子比较高。”
“嗯。”沈翼抬头打量了吕文武一番。“感觉跟你差不多高，比你瘦。长脸，左边眼角有一颗黑痣。下巴往外翘，我们那边管这种叫鞋拔子脸。”
“好。那猴子呢？”
“瘦，干瘦，脸上痘印很多而且很深，身高跟我差不多。我1米73。”
“花花呢？”
“她……大概矮我半个头。头发到肩膀，有一点偏酒红色。瓜子脸，长得还蛮秀气的。”
见他说到这里就不吭声了，吕文武问：“就这些？没有补充的吗？”
沈翼很为难。“这个，你把人带到我面前，我肯定都认得。你让我说，我……我要是会素描我就画给你了。”
凌筱在内部频道里问：“斌哥，咱们这边可以安排做嫌疑人画像吗？”
“可以，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吕文武侧过身按着耳机回了一句。
转过身来，吕文武从自己带来的文件里抽出一张打印纸递给沈翼看，上面是他抄录的凌筱昨天查到的五个非实名手机号。虽然大致区分了对应的使用者，他还是希望从沈翼这里得到确定的答案。
“你看看，这个几个号码都是谁在用？”
突然被这么一问，沈翼一脸懵。愣了一秒他才明白吕文武的意思。“这个3449好像是我的。其余的……是辣哥、猴子他们的号码吧？”
吕文武眼睛一瞪。“你问我？”
沈翼感觉很无辜。“我加了他们的手机号之后就备注了名字。说实话我自己这个号码我也不觉得会用太久，如果不是你给我看，我都背不下来。”
“我们提了这些号码对应的移动轨迹，结合你之前的说法，187xxxx3443和187xxxx3444基本能确定是猴子和辣哥在用。但是187xxxx3452是花花还是平叔不好说。你好好回忆一下是谁？”
“这，我，我说了我备注了名字。我真不记得了。”
吕文武简直给气死了，但无奈沈翼说得也合情合理。他自己天天给张乐杭打电话不也背不出来张乐杭的手机号吗？
“好吧。接下来我要跟你核实你们几个在具体案件中的所作所为。希望你如实交代，不要有偏颇。等其他人归案之后我们会比对口供。”见沈翼点头，他拿出准备好的问题，逐一提问：“新安拓在替富能集团做落地乔西的方案设计，这个情报是你率先发现的吧？”
意识到警方有可能根据这些量刑定罪，沈翼显得很谨慎。“我觉得不能算是我吧。我只是找到了一张废稿纸。是平叔通过这张稿纸看出来的。”
“你这么说也没错。”吕文武稍作记录，把手中的笔挪向下一条。“吴进德不是你们的内线，被他杀死的李媛是？”
“吴进德？你是说坐李媛前面，后来被你们抓走的那个人吗？”
“对。他叫吴进德。是新安拓的会计。”
“我们从来没有接到过从他手里取资料的指示。在新安拓里面我们只接触过李媛。”
“是猴子联系的李媛？”
“按猴子的说法是，他借口谈业务请李媛吃饭，要到了李媛的联系方式之后告诉给平叔。后面要么是平叔要么是辣哥跟李媛谈的。我觉得多半应该是平叔。”
“然后是你在跟李媛接触的过程中看出来吴进德也在往外传资料。”
看得出来沈翼并不是很情愿承认这一点，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是的。我有一天看到另一个外卖小哥给他送饭之后拿走了他座位下面的一包垃圾。他出门之后又从那包垃圾里摸出一个小物件，应该是一支U盘。这和我们从李媛手里取资料的方法是一样的。”
“再然后就是吴进德被捕的时候，你和廖小伟正好在现场。当天吴进德包在垃圾里的U盘是廖小伟乘乱拿走的？”
“是的。我们一整天没有看到李媛的订单，辣哥就让我们假装送餐过去看看她那边什么情况。没想到正好撞见你们抓人。”
“好。那我们再来说到城市会展中心装窃听器的事情。主意是平叔出的？”
“对。”
“窃听器是平叔提供的？辣哥联系的装修公司？”
“对。”
“平叔自己没去，让辣哥带队。你们其他人都有参加？”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