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颖是承包商安排的监理，负责管理二层观景台。她第一天就差点发现了你们装窃听器。辣哥为了给花花打掩护，假戏真做揍了你。孙颖过意不去晚上约你吃饭。你们当天晚上就发生了关系。”
沈翼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都是独身在外，喝多了酒，没忍住。”
吕文武倒不打算深究这件事。“你认为辣哥为了创造进入三楼VIP会客室的机会放火烧了副楼，并且是他杀死的孙颖？”
“嗯。”
“有确什么证据吗？”
沈翼摇摇头。“但是那天是辣哥先跟我们说马上有机会进三楼的会客室，让我们做好准备，然后我们才听到外面喊失火。如果说他说的机会就是失火之后整个会展中心里搞装修的人都会被疏散的话，那他也太未卜先知了。再就是，我从合硕联创出来，看新闻知道孙颖在那场火里被烧死了，我专门试探过花花和猴子。我问他们当天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见过孙颖。猴子说她来了一下就走了。花花干脆说没见过。他们俩一直在一起，为什么答案不一样？我觉得很可能是辣哥交代过他俩不要跟我说实话，但是他们口径没有对清楚。我从那时候就开始考虑要退出了，只不过当时还想着能先把钱提出来。”他再次强调这一点。
“行。我们继续。城市会展中心失火的第二天，你被告知不在参与装修，改去合硕联创应聘。但这时候你只知道进去拿一样东西出来，并不知道拿什么，也不知道找谁拿？”
“是的，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对面给我塞东西的是谁。整个方案是正式取货的头天晚上才定下来的，特别赶，漏洞也很多。现在想想我都是心有余悸。”
“方案是平叔定的。
“应该说是他和递东西出来的那个内应一起商量的。”
“辣哥没有参与？”
“辣哥那段时间应该还在城市会展中心善后，但具体方案他肯定知道。行动当天他来了。我当时看到大门口查得那么严，已经打算放弃任务把芯片丢厕所里算了。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了厂区后面的树林里，我就把芯片扔给了他。”
吕文武如实记录，又问：“从合硕联创离职之后你休息了一段时间，再出手就是到乔交会上操作窃听器。”
“对。然后遇到了大白。再然后……就被抓了。”这段经历他似乎不愿意多提。
“好。那我问你，你和平叔、辣哥在一起的这几个月，有没有参与过联络你们团伙在某个公司里的内应？”
“没有。”这一点沈翼否认得很坚决。“这些事情都是平叔和辣哥在做。其实我感觉主要是平叔。”
“为什么？”
“嗯~，只是感觉。辣哥比平叔还低了一个档次。平叔是团队真正的大脑，核心渠道和核心资源都掌握在他手上。辣哥充其量只是手和脚。而我们几个是随时可以扔的衣服。”
“那你知道逍遥客是谁吗？”
沈翼一愣。“谁？另一个商业间谍吗？我跟他们一起的时候没有见过同行。”
“那你知道朱薇吗？”
沈翼又是摇摇头。“没听说过。”
吕文武略作思考，感觉沈翼的答复没问题。从时间上看朱薇案发生在他入伙之前，加之他只做外围工作，不参与和内应的联系，所以他不知道逍遥客和朱薇也很正常。
到这里，预先准备好的问题就都提完了。吕文武琢磨着还能问些什么，就听到沈翼主动说：“警官，我，我刚想到你们要抓辣哥他们其实不难啊，守着长丰机械厂就好了。他们隔几天就会去开会……”
“我们昨晚就去过了。没有看到人。”
“哦~但是……”沈翼欲言又止。
“想到什么只管说。”吕文武鼓励道。
“我觉得他们可能过几天，避避风头之后还会去。因为里面还有很多设备。”
“什么样的设备？”
“电脑、打印机、投影仪。好像还有一台偷拍用的无人机。”
“明白了。今天先到这里。”
吕文武起身往外走。一出审讯室的门他就迫不及待地在频道里呼叫李炜。“喂，喂，阿炜，听得到吗？你那边查得怎么样？”
李炜叹气道：“长丰机械厂的情况有点复杂呀。这个厂已经停产近十年了，一直在走破产清算流程等着被收购。但他们前期负责过高，与被遣散员工还存在纠纷。问价的企业不少，但迟迟没有人敢接盘。前几年有个私人老板租用过他们的车间，后来也因为租金过高撤走了。至于现在还有没有对外出租，租给谁了，我还在查。”
“厂里面就没留几个人善后吗？”
“说是有，但你想也知道这种情况谁会每天乖乖去坐班。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联系上人。你要想进去搜查，我估计最快得下午三点之后”
“不，我正要跟你说呢。我不想马上进去。我想围绕它布控，再守几天。”
张乐杭也在频道里，插嘴问：“斌哥，你觉得剩下几个人还会去？”
“刚才沈翼说里面有电脑，还有偷拍用的无人机。这个比较值钱。”
“好的。那我现在就协调分局派人去布控。”
“OK，我就是这个意思。”
安排好这件事情，吕文武紧接着给资料室的杨楠楠打电话。“喂，楠楠，忙吗？”
“忙得很。别打扰我。”自打凌筱来了，杨楠楠就是一张冷脸。其中原因吕文武大概也猜得到，但他真没往那方面想。
“我这边抓了个嫌疑犯，他的同伙还在逃。得麻烦你帮忙做电子画像。”
“你们队新来的实习生不是神通广大什么都查得到吗？怎么，这次不灵了？”
“她是搞信息化办案系统的，用途不一样嘛。再说咱们局就属你电子画像做得最好，还在省里拿过奖。你看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杨楠楠哼了一声。“好听的谁不会说？能不能有点诚意啊？”
“结案之后我请客。地方你挑。”
“有几个在逃犯要做？”
“四个。”
“靠，这么多。你打掉了个涉黑团伙吗？”
“不是。是一伙商业间谍。”
“商业间谍，这么高端的吗？落网的嫌疑犯在看守所？”
“对。叫沈翼。”
“我手上正在跟领导出一个材料，搞完就过去。”
“麻烦了。我马上把手头资料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