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吕文武去监控室找凌筱。正好凌筱抱着她的笔记本电脑从里面出来。“斌哥，沈翼还在审讯室吗？我有几张照片想让他认一下。”
“什么照片？”
“你记不记得昨天我们查会展中心VIP会客室附近的摄像头，除了沈翼之外还有三个人上过三楼。按沈翼的说法，他们几个人会轮流上楼去看有没有人用会议室。那么另外三个人之中就很有可能有猴子和辣哥。特别是其中那个女的，我感觉非常符合他所说的李荣佳的特征。”
“对。很有道理！”
沈翼这时候已经被看守所这边的警员带回了牢房。吕文武赶紧又把他领出了来。
凌筱把昨天挑选出来的监控视频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给沈翼看。第一段是一个挎着单反相机的摄影师和他扛着三脚架的助手。沈翼看过之后摆摆头。但是看到第二段，一个穿着格子裙女孩，他兴奋得大喊：“对对对，就是她。她就是花花。”
“干得漂亮！”吕文武经不住对凌筱竖起大拇指。“我跟你说，就我们乔西公安系统的侦办效率，掌握到了在逃犯的姓名和相貌，只要人还在本地，落网就是时间问题。”
“这么厉害吗？要怎么做，发通缉令？”
“对。不过我准备双管齐下，通缉令就让曹队去发吧。我打算去你说的大容村、新湾街和四方路碰碰运气。说不定就被我碰上了呢。”
“我也去。照片是我找到的，地方也是我找到的。你要不带我是不是太不厚道？”
吕文武心想这只是走访调查，而且曹华之前也说了要多带凌筱实践，于是答应说：“可以是可以，看见李荣佳，你离远一点。交给我就好。”
“嘿，被你说得好像就真能撞上一样。”
吕文武笑笑。“不是我讲迷信。我是真的觉得你比较神。”
凌筱白了他一眼。“原来是这么想才答应带我去的。”
然而吕文武高估了凌筱的神奇，或者说一开始就是他想得太美。他和凌筱从上午11点离开的看守所一直忙活到晚上7点多，凌筱找到的三处疑似团伙其他人住处的地方都跑遍了，别说别说看到李荣佳本人，就连见过她的目击者都没有找到一个。这倒不能责怪凌筱数据分析有错误，而是这三处地方要么是城中村要么是老社区，房屋密集，管理松散，外来人口多，人员流动性大，仅凭两张嘴想要问到一个人，中奖概率堪比双色球。
到最后连吕文武都嗓子发干不想张嘴了。“别灰心，很正常。搞刑侦就这样。上一秒发现一个新线索以为能破案，下一秒就扑了个空还得从头再来。”他怕凌筱沮丧，还特意安慰她。
凌筱淡淡道：“我真还好啊。只要你不失望就行。”
“今天先到这里吧。我先送你回去。”
凌筱听出来他这话的潜台词是他自己还不想下班。“你还要回局里吗？”
“我总不是住在大院后面的宿舍。”
吕文武开车把凌筱送到小小书店门口。正好是凌卫平在看店。看到是吕文武的车，他赶紧从店里走过来。
“吃了没呀，小吕？没吃就一起吧。我都做好了。”
自打凌筱回乔西实习，凌卫平每天都会准备丰盛的晚餐，虽然实际上等到凌筱下班回家吃饭的日子不到一半，但看得出他很开心。
“不啦，老凌，我还有个案子要忙。”
“又出案子啦？我是说这丫头昨天出门还好好的，怎么一转头就……咳咳……跑没影了。”
凌筱说：“我不是跟您说了我有事先走吗？是您自己光顾着玩手机没听见好不好？”
凌卫平爱溺地轻轻拍了一下她脑袋，“对爹客气点不行吗？”他又对吕文武说：“真的，小吕，都做得了，进来就吃，耽误不了你几分钟。”
凌筱也说：“是啊，斌哥，讲啥客气。以你的速度十分钟就吃完了。”
“不，不，真不是讲客气。我想去找曹队聊一下。他应该还在局里。”吕文武挥挥手，发动车子往前开。他其实不是那么急着去见曹华，只是不想打扰人家父女的天伦之乐，另外就是，案子没落听，还有四个重要的嫌疑犯在逃，他实在没有啥胃口。
***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巧，刚开到前面的十字路口等红绿灯，频道里传来张乐杭兴奋又急切的声音。
“喂，都在吗？分局在长丰机械厂布控的兄弟看到有个男的进去了。”
“真的吗？”吕文武的精神头一下子就上来了。
“是的，他说他看得很清楚，男的，戴个棒球帽，用钥匙开大门上门的那扇小门进去的。”
“稳住，我就来！”
不知道人在哪里的李炜也说：“我三十分钟能到。”
然后就听见凌筱郁闷得不行。“唉，乐杭，你就不能早两分钟说吗？”早两分钟她还在吕文武车上，完全可以赖着不下车。
吕文武听了大笑，也不管什么红绿灯了，挂上警灯，拉起警笛，狠踩油门向工业四路飞驰而去。等离得还有三个街区的时候，他又熄掉警笛，拆下警灯，装作漫不经心地缓缓靠近。
布控的警员一身便衣坐在停在街边的车里，还故意放平座椅靠背，把赤脚翘在方向盘上，好似在等人。吕文武以前就认得他，开车经过看到他之后并没有停，而是把车停在更远的地方，然后反身走回来。
“来了，吕队？”那警员看到吕文武便把脚放下来。
吕文武赶紧摆手。“没事，你这样挺好。”他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现在什么情况？进去了几个？”
“还是只进去了刚才那一个。”
吕文武掏出手机看时间，8点35。按照沈翼的说法，团队开会一般是夜里9点或者9点半，但辣哥到得会早一些。
“是不是一个瘦高个，一米八左右，左边眼角有一颗黑痣的鞋拔子脸？”
“额，离得太远没看清。不过感觉没那么高吧。一米七出头吧。”
“只有一米七吗？”
“全凭感觉。不敢保证。”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李炜和张乐杭相继赶到。四个人窝在车里继续观望。
曹华这时候也得到了消息。他慎重起见通知分局安排人手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同时要求吕文武这边如果看到后续团伙的人都到齐，务必等分局人手到位再进行抓捕，确保不出现漏网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