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在紧张和期盼中等了差不多20多分钟。张乐杭率先看到一个身穿素色连衣裙挎着个小包的女人从道路远端缓缓走过来。
“喂，看，那是不是李荣佳？”他推了推吕文武。
天已经完全黑了，工业四路上的路灯排列得又比较稀疏。吕文武看不太清楚，只是感觉很像。不过同样的，那女人隔着一条马路也看不出来停在路边的车里居然窝着四个大男人。
吕文武四人热切的目光透过深色的车窗贴膜死死盯着那女人。只见她左顾右盼来到长丰机械厂的大门口，也不知道她怎么和里面联系的，过了不一会儿之前进去的男人便走出来把她接了进去。
吕文武特意去看时间，此时是9点10。如果是9点开会那么这个疑似李荣佳的女人显是来晚了，而且只来两个人也是不合理的，因此他判断平叔一伙这次订的碰头时间是9点半，这女人来早了。
果不其然9点29分一辆出租车在附近停下，车上下来一个瘦高个男子，也是一阵左顾右盼之后走到长丰机械厂门口。这次换成刚才那女人出来接他。
吕文武此时感觉一切尽在掌握，唯一的问题是这个刚到的男人似乎更符合沈翼描述的辣哥的形象。对此，他给出的判断是最开始进去的男人是团队的核心人物平叔。既然平叔提前过来做准备，那么辣哥就不用过来太早。而且李荣佳来早了属于她个人行为。如此一来，这个商业间谍团伙就还剩下猴子没有到。而他随时都可能会出现。只要他一到，自己就可收网。
然而他这次又想得太美好了，几个人望穿秋水般接着等二十多分钟，并没有等到第四个人到场。
眼看就快十点了，吕文武有点着急。根据以往办案的经验，犯罪团伙开会都特别高效，见面说事，说完闪人。他担心里头的人很快就会离开。
“喂，曹队，前面的人进去快半个小时了。我觉得不要等了。现在就收网。反正大头都在里面。”
曹华考虑了一下，说：“可以。我现在就通知分局的人过去。他们已经到附近了。你一定要等他们到位再动手。”
“好的，大概多久？”
“分局领导向我保证五分钟之内赶到。”
“好。”
上次在柳河公园被逍遥客从眼皮子地下溜走的经历依旧历历在目，越是临近收官吕文武越是担心会出变化。他端着手机看时间，感觉此刻秒钟的字符跳动得好慢。而就在这时候，手机画面切到电话界面，来电显示是杨楠楠打过来的。
“喂，楠楠，找我？”大战当前，吕文武其实不太想接，但不接又怕这丫头以后给自己脸色看。
“喂，还在忙吗？你要的电子画像我搞完了。现在发给你？”
“嗯，好的，辛苦了，非常感谢。”
好在杨楠楠没有多说就挂了电话。很快吕文武就在微信上看到他传过来的三张图片。第一张做得是猴子，分头，眯缝眼，一脸痘印。第二张是辣哥，左边眼角有一颗黑痣，典型的鞋拔子脸。看到第三张，也就是平叔那一张，吕文武一愣。
这个，好像……
“斌哥，他们来了！”
就在吕文武愣神的功夫，一辆大巴车驶到长丰机械厂的大门口，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从车上鱼贯而出。他们分工明确，层次分明，最先下来的两个战士抬着一台专业切割机去对付大铁门上的锁链。后面跟着下来的十多人打起手电准备突入。再后面的下车的人向两边分散开沿着长厂区外墙布控。
而在吕文武看不到的后门那边同样去了一车大巴车，车上下来的武警战士除了守住后门，也贴着院墙向两翼实施包抄。偌大一个长丰机械厂在不到5分钟的时间里就被合围了。
吕文武也没想到曹华如此大手笔，不过如此一来也就不用担心里面的人翻墙逃走。他收起手机，掏出手电筒，等武警战士切断大门上的铁链便一马当先推门闯进去。
躲在车间里头的犯罪分子这时候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不知道谁高呼一声。“警察！警察来了！往后面跑！”随即是一个女人“啊”的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
“冲！”吕文武手一挥，大步往前奔。
来到车间外，他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有微弱的灯光，三两个人影正慌不择路的乱窜。同时他也听到有人在喊“关灯，关灯，快关灯”！等他绕到车间门口，里面的灯刷地一下就熄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黑暗，吕文武没有冒然闯进去。他打开手电对着里面晃了晃。眼前这个厂房的面积真不小，摆着一长排爬满锈绿的老旧机床，机油味很重。
目光越过这些机床，他看到对面有几间小房间，其中一间门开着，门板还在微微摆动，看来刚才几个人是从那里面跑出来的。
再把手电往两边扫，他看到左手边有铁架子楼梯往上延伸。顺着楼梯向上看，厂房的空高很高，内部居然还有两层阁楼。而在最上层的阁楼上他看到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在楼上！”吕文武大吼一声，绕过机床往楼梯跑。而就在这时候他又听到旁边的房间里传来哐啷一声响，好像是有人在慌忙中把柜子什么的掀翻了。
“这边。这边也有一个。”
心想着楼上的肯定跑不脱，他循着声音先去抓离得近的这一个。闯入传出声响的房间，他手电一晃，在墙角看到一个蜷缩的女人。
“别动！手放头上！”
“啊——！”女人如惊弓之鸟，抱着脑袋一声尖叫。
跟在后面的武警战士们也冲了进来。吕文武指示道：“留两个人看住她！其他人跟我上楼。”
说完，他扭头出了房间，爬楼梯上阁楼。刚跑到二楼，他看到头顶上居然有人在往下跑。而这个人看到他之后又赶紧反身往上爬。
“站住！”吕文武快步追上去，也不顾自己在下对方在上，一把揪住他腰上的衣服。
“啊，别打我，我投向，我投降。”那人吓得往后一缩。
吕文武一把把他从楼梯上揪下来，用力推到二楼过道的栏杆上。“蹲下！手放头上！”
那人看起来是吓坏了，赶紧照办。
“叫什么名字？”
“蒋聪。”
“代号呢？”
“猴，猴子。”
猴子？这和吕文武之前的判断有点出入。他掏出手机找出杨楠楠刚发过来的电子画像对着看了看。咦，还真挺像猴子的。
“其他人呢？平叔和辣哥呢？”
“我，我，我不知道。辣哥拉掉电闸之后就不见了。平，平叔今天就没过来。”
“什么，平叔没来？”
“是，是啊。”
“那楼下的那个女人呢，是花花？”
猴子缩着脖子，似乎怕被打。“是，是叫花花。”
吕文武提溜着猴子从楼上下来。有警员已经对刚刚擒获的女人进行了初步的盘问。她自己承认真名叫李荣佳，代号是“花花”。但她也说不清辣哥在混乱中往哪个方向跑了。
更诡异的是，吕文武带着十多个武警战士把厂房上上下下都搜了一遍也没看到辣哥的踪影。
“他不可能跑出去。到其他厂房仔细搜。”
长丰机械厂一共有三个厂房和一栋办公用的矮楼。干警们发起地毯式搜索，却都没有发现辣哥。
吕文武心叫不可能，外面已经被围了起来，辣哥如果翻墙出去是必然会被抓的。而外面的同志没有传来抓到人的消息，说明他一定还藏在厂里。只不过他对厂里的环境更熟悉，躲得比较巧妙而已。
拍拍手，吕文武大声给其他人鼓劲。“大家再加把油，搜仔细一点。树冠，花坛，传送带上面，还有机床的缝隙之间都要多看几眼。”
过了多不久，终于有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有干警报告说人找到了，就在第一个厂房背后的空地上。只不过等吕文武赶到后才发现那已经是一具脑浆迸裂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