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说蒙骗和胁迫，他们没获利吗？”
“他们每做一件事情平叔都答应给高额的奖金，但是这笔钱又不直接给到他们手上，而是存在股市账户里美其名曰帮他们理财。他们都说到现在为止没拿到过钱。当然，答应他们的工资除外。李炜正在进行核实。”
张乐杭补充说：“其实我觉得李荣佳和蒋聪的性质还不一样。李荣佳毕竟是个女孩子，胆子小面子薄，对辣哥很惧怕，也可以说她做这些事情有碍于面子或者被胁迫的成分。蒋聪那小子贼眉鼠眼的心眼可多了。他应该是很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伙人在犯法，然后想方设法避重就轻不去触碰犯法的事情，跟在里面混。顺利的话就跟着一起赚钱。万一被抓了，事情都不是他做的。合硕联创那次就是典型。”
“那最关键的几桩案子呢？逍遥客是谁？廖小伟是谁杀的？会展中心副楼的火灾还有孙颖的死和他们有关系吗？”曹华接连发问。
吕文武回答说：“他们三个都说自己没听说过‘逍遥客’。不过他们也说联系内应的事情是平叔和辣哥在做。我们认为‘逍遥客’应该是平叔的微信名或者曾用微信名。剩下三桩案子，廖小伟、火灾和孙颖，基本可以确定都是辣哥做的。”
“什么叫基本？我要百分百准确的结果。”
“新抓的这两个都不还知道廖小伟来了乔西。廖小伟的案子只能根据沈翼的供词来推断。他们俩倒是承认在会展中心失火之前孙颖撞破了他们在二楼的小会客室装窃听器，被辣哥哄了出去。虽然两个人都没有亲眼辣哥杀人放火的过程，但是辣哥回来之后说马上有机会可以进入三楼由另一支装修队负责的VIP会客室，然后过不久副楼就起火了。”
曹华来回踱了几步。“会不会是因为辣哥死了，他们都往他身上泼脏水？”
张乐杭说：“廖小伟的案子，根据监控视频和当晚载沈翼回住处的出租车司机的口供，已经排除了他杀人的嫌疑。而在火灾和孙颖的事情上，三个人是分开审的，口供内容相互可以佐证。关键是李荣佳和蒋聪作为外围成员从主观意愿上没必要为团伙冒杀人的风险。而辣哥在团伙中的定位是具体执行者，我感觉他也起到打手的作用。这个人身上说不定还背了别的命案。”
曹华想了想也是这个理。“那李荣佳和蒋聪有交代偷听到的录音的下落吗？”
吕文武摇头。“没有。听他们的意思只有辣哥和平叔能听到窃听到的内容。案发当天李荣佳看到凌筱带着分局的两个同事上楼去支援我。分局的同事穿着警服，引起了她的警觉。她就提醒辣哥要留心。辣哥随后就通知他们说窃听器被发现了，要他们撤离。对了，乔西冶金有没有透露他们谈了些什么，这么紧张？”
“呵呵，既然是他们紧张的话题，你觉得他们会告诉我吗？”曹华这口气明显是对对方的咄咄逼人感到不满。“好了，不提他们了。到目前为止，这个团伙可以算是被打垮了，但是只要平叔一日不归案就很容易死灰复燃。只要给钱，外围人员都好招募。沈翼他们三个其实入伙也就小半年。”
吕文武说：“没错。我们甚至怀疑平叔掌握着好几支这样的小团队。而且，这个观点是沈翼第一个提出来的。。”
“哦~？”听到是嫌疑犯提出来的，曹华颇感意外。“自己揭发自己，这到底是个什么心态？”
“不能说是揭发。我问过他这么说有根据吗，他说没有，是根据平叔对团队投入的时间猜的。不过他们三个现在都感觉自己被平叔和辣哥骗了，交代问题还比较主动。”
曹华笑。“主动是好事，可还不是揪不出平叔。”
“只能说平叔实在太老奸巨猾。”
“那你们下一步打算这么办？”
“凌筱在查辣哥的电脑。李炜在查平叔交给花花的那几个股票账户。我和乐杭打算从辣哥下手。其实……”他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又吞了下去。
曹华敏锐地观察到他的神色有些异样。“怎么啦，文武？有话不说可不是你的作风。”
吕文武十分少见地流露出为难之色。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确定门是关着的，他才压低声音说：“其实我知道有一个人有一定的嫌疑。”
“什么意思？”弯转得太急，曹华愣了一秒才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你知道平叔是谁？”
吕文武很谨慎。“我只是说有嫌疑，但没说一定就是。”
张乐杭也心叫奇怪，这案子他也在跟，平叔这个人只存在于沈翼等人的口述里，连张露脸的电子画像都画不出来，吕文武怎么就关联上具体的人了。可也就是这一瞬间，他忽然就想明白吕文武说的是谁了。“不会吧，斌哥。你别瞎联想啊？”
吕文武很认真地看着他。“你也发觉了吗？”
“不！不！不！”张乐杭赶紧解释：“我是因为你这么说我才想到的。你说的还能是谁，稍微有点沾边的，只有他了。”
曹华都听糊涂了。“喂，能不能不打哑谜呀？到底是谁？”
吕文武压低声音，很认真地吐出三个字：“凌卫平。”
张乐杭跟着解释：“就是凌筱的爸爸。”
“我当然知道他是凌筱的爹。我……”曹华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文武，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被逍遥客搞魔怔了？”
吕文武也知道这是个不讨人喜欢的猜测。“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初我怎么联系上的测试3，就是凌筱。她又为什么会答应回乔西来实习。”
张乐杭说：“可你前段时间不是说老凌已经解释清楚了吗？他是在给私募基金当调查员。他们父女也已经解开了心结。”
“我后来又仔细想了想，还是有点不对。给私募基金做调查员至于要隔三差五去垃圾场淘东西吗？凌筱说凌卫平在她上小学的时候就有过在她晚上睡觉之后半夜溜出，算起来都已经十多年了。我前几天晚上请他们父女俩吃饭，顺口又问了这个问题。凌卫平还是不肯正面回答。”
张乐杭听了直翻白眼。“我的哥啊，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呀。我提醒请凌筱妹子吃饭是让你感谢人家，顺便加深加深感情。合着你的目的是盘问人家爸爸啊？”
吕文武也挺郁闷的。“看你说的，我不就顺口问问嘛。”
“你那是顺口吗？我看你是死咬着不放。”
曹华也批评吕文武说：“文武啊。你的执着精神是值得表扬。可凌筱是咱们的咱们的同志，你能不能稍微顾忌一点同事关系呀。再说了，就算凌卫平存了点小心思不肯说明。你也不至于被把他和逍遥客、平叔划上等号吧。这性质差很远的。放港片里，人家要告你诽谤的。”
“等，等，等，等，等，听我说完。”吕文武也没料到曹华和张乐杭情绪会这么大。“我只是说有嫌疑，没说就一定是。而且我肯定不会凭空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