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凌筱打电话向曹华请假一天，坐高铁来到上海。约好的碰面地点在陆家嘴的丽思卡尔顿酒店。她走进大堂便看到一袭白裙的高挑女孩从休息区的沙发上站起身向自己挥手示意。
那女孩长得实在太美，引得周遭的宾客频频侧目。她对自己会有此待遇习以为常，却不喜欢被围观，拉上凌筱的手就往电梯间走。
“走，去我房间聊。”
千万别被这女孩的容貌给骗了。她叫牧云婉，江北科技大学计算机系的高材生，研究生阶段考取慕尼黑大学的交换生名额前往德国留学，后留在德国继续攻读博士。现在是慕尼黑大学人工智能与未来实验室的高级研究员。慕尼黑大学人工智能与未来实验室是当今全世界范围内人工智能领域的领头羊。实验室掌门人阿德莱？约瑟夫博士非常欣赏牧云婉的才华，对其倾囊相授，并内定她为自己的接班人。所以她可不是什么凭脸蛋吃饭的明星或者网红，而是一个妥妥的计算机专家。
凌筱的求学轨迹与牧云婉十分相似，也是在江北科技大学读的本科，研究生阶段通过交换计划前往慕尼黑大学深造。只不过她在研究生毕业后并没有继续读博，而是选择回国工作。
牧云婉的天生丽质不仅体现在容貌上，更体现在头脑上。她16岁考取少年班上的大学，明明年龄比凌筱小一岁，却比还她高一届。凌筱在人工智能与未来实验室实习期间都是跟着她做项目，也受到她很多指点和照顾，因此一直以来凌筱对她都是以学姐相称。
“学姐，这次回来是探亲还是工作啊？”
“当然是工作。”
“还是权庭信安的项目？”
这事情说起来有点复杂。江北科技大学的计算机系和电子信息工程系成立了一个联合实验室专门承接重点项目，这其中就包括给江北公安厅研发的，目前已经获批在全国公安系统推广的信息化办案系统。而江北大的这个联合实验室为了更好的将手里的项目商品化，在校方的全力支持下向社会融资成立了江北权庭信安科技有限公司。权庭信安后又通过牧云婉牵线搭桥与慕尼黑大学人工智能与未来实验室结成战略伙伴关系，从该实验室引进已经相对成熟的人工智能技术提升自己的产品性能。牧云婉作为两者间的桥梁，少不免国内和德国两头飞。
“是啊。既然回来了自然要去看看。我可不想被说白拿顾问的工资。另外就是上海这边一家汽车制造商想引入人工智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智能驾驶，约我过去考察。”
“所以你先在上海待几天，再去滨江待几天。”
“没错。不过呢，这些都不是此行的最重要的任务。”
“那你的任务是？”
“你！”牧云婉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凌筱。
凌筱往后推了一步。“干嘛？你也要劝我回德国继续读书？”
“不是我，是阿德莱。老头儿他想你了。”
“啊~？”凌筱瞬间感到受宠若惊。阿德莱？约瑟夫教授可是人工智能领域的大拿，忙得很。即便在德国实习期间她和他的直接接触也不多。
牧云婉浅浅一笑。“先不说这些。你先说说你在乔西市警察局的实习感受吧？你要是感觉特别好，我也不能把你强绑回去不是。”
“哦。一般。还行吧。”
“你这个评价可不高。我怎么听明媚说你很可能实习完之后就留在乔西了，一方面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乔西人，另一方面她特别强调有一位高大英俊的警官对我们的测试3小姐姐念念不忘。”
“我去！”凌筱一哆嗦。“明媚姐她这么说的吗？”
“嗯哼，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
“别听她瞎扯。就是之前给乔西调系统的时候认得的一个警官，普通的同事关系。我在乔西的童年噩梦太多，实习完之后我肯定还是要回滨江的。”
“你现在在刑侦队？”
“对。咱们实验室考进公安系统的不都是冲着刑侦队去的嘛。”
“那位高大英俊的警官呢，也在刑侦队吗？”
这……凌筱无奈地点点头。
牧云婉俏皮地眨眨眼。“所以我还是觉得事情不简单。”
“去你的。”
两人坐电梯来到酒店的48层。据牧云婉说是邀请她过来的那家车企直接订好的酒店房间，到了才知道是居然是可以看到江景的豪华套房，她也只能安然接受。
进到房间里，在宽大落地窗前落座。牧云婉叫客房服务送来两杯咖啡和一盘水果。咖啡很香，窗外的景色也很美，但是凌筱还是更愿意看面前的美人儿。
“干嘛盯着我。像色狼一样。”牧云婉嗔怪道。
凌筱说：“我就是想不通，徐木升学长怎么就能舍得这么漂亮一个妹子不要。他是一种什么心态？”
牧云婉抿了口咖啡，淡淡道：“他女朋友也很漂亮。”
“我见过。美术系的秦若莹嘛。但跟你比还是有距离呀。”
“爱情的归属不能靠脸蛋来做决断。他们两个为彼此都付出了很多。好了，你要想八卦我就算了。你要想八卦一下木升我倒是可以陪你。”
“咦，有什么瓜吗？”凌筱很好奇。
牧云婉端正身姿。“我只是想说，咱们实验室好些人受了徐木升的影响太深，都觉得破案很酷就去考了警察，但实际上木升他自己走这条路都走得很辛苦，而且还差一点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那件事情凌筱也大概听说过。“他和秦若莹分手过一段时间。”
“是若莹单方面提的。知道原因吗？”
“嗯，说是徐学长查案子查到了秦若莹爸爸头上。然后具体怎么回事我不知道，但是她爸爸死了。”
“没错。大概的经过就是这样。警察是一个很高尚的职业，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去做。我不知道你在乔西实习得开不开心。不过以我旁观者的感受，我想你最好能考虑清楚三个问题再决定自己是不是要继续坚持下去。”
“哪三个问题？”经历了最近这些事情，凌筱确实希望有人能帮自己参谋一下。
“第一，你的才能体现在哪个领域？咱们抛开兴趣不谈，做警察能充分发挥你的才能吗，还是干别的对社会贡献更大，个人成就也更高？”
“第二，你在项目组就已经接触过案子了，你应该知道的，不是所有案子都会像徐木升经历的那几个案子一样既复杂又有趣。应该这么说，他办的那几桩奇案都是特例。很多警察可能一辈子都碰不上一件，常年都只能为些偷鸡摸狗的小案子而奔波。那么新鲜期过后，你还能耐得住寂寞吗？”
“第三，你够勇敢又够铁石心肠吗？有同僚牺牲在你面前你，你不会畏缩吗？万一涉及到亲朋好友，你能大义灭亲吗？做一个称职的警察要背负太多太多的压力。木升私下跟我说，他其实承受不了。”
听了这番话，凌筱的脑海里闪过从厨房里端着鸡汤走出来一脸溺爱的父亲，又闪过一脸严肃凡事都要刨根问底的吕文武。
看出凌筱那一刻失了神，牧云婉知道她在乔西肯定不是那么顺利。她不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于是起身走进卧室给她留了些思考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