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从卧室出来，牧云婉的手里多了一封信。“我不想左右你的选择。我只是给你一点点参考。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最后想申请发到校刊上的那篇论文被阿德莱截下来了。”
凌筱回过神来。“啊~，哪篇？那篇讨论人工智能蜂窝结构框架可行性的吗？”
“对。老头儿看过之后特别喜欢，但觉得还很粗糙。他希望你能够完善这个想法。他那天找我问，那个个子小小的chinesegirl呢？她不是说回去答辩吗？怎么大半年都不回来？”牧云婉故意模仿阿德莱？约瑟夫教授的神态。“我跟他说你回国内工作了。他很激动的说，凭什么？我这里实验条件不好吗？我给的工资不合理吗？我跟他说你考了警察。他吹胡子瞪眼问是不是因为徐木升，说要掐死他！”
凌筱听了哈哈笑。约瑟夫教授激动起来确实是这个样子。但他一般只会因为研究有突破而激动，绝大部分时候都特别和蔼可亲。
牧云婉把信递给她。“这是阿德莱的亲笔信，手写的。他希望你能回去他那里读博士，免学费，全额奖学金，外加一份4000欧的月薪。”
“哇哦~！”凌筱惊了。“这和当初开给你的条件是一样的呀。”
“嗯。正好我租的房子有一间卧室空着，想找人分摊房费。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
从丽思卡尔顿酒店出来，凌筱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阿德莱？约瑟夫博士的亲笔信以及牧云婉的亲自邀约都诚意十足，让她不由得反思自己当初考警察的决定是不是太过于冲动和理想化。
自己之所以从警，确实是憧憬着运用自己的知识和技术去破解一个又一个迷案，就像是挑战那些著名的学术猜想。然而现实中的案件并却非智力题，其中掺杂着太多人性的彷徨、扭曲、纠结和挣扎。想要揭开真相前的面纱，需要的是执著的探究精神和坚如磐石般的强大内心，技术反倒成了其次。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有留下来的必要吗？
然而她同时也意识到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自己首先要考虑的是自己还能不能坦然的抽身而去。因为正式经手的第一个案子已经涉及到了自己唯一的至亲，自己的父亲。这时候再去回忆徐木升学长每次破案之后都苦着脸说自己是被逼无奈，原来他那不是谦虚，是发自内心的惆怅啊！
没有立即返回乔西，凌筱打车来到徐家汇这边的世纪商贸大厦。父亲给的李喆名片上劲跃资本的总部就在这栋楼里。既然来了上海，自然是要过来拜访一下。
然而走进世纪商贸大厦，她愣住了。一身便装的吕文武从总服务台对面的休息区站起来冲自己挥手打招呼，整个场景和早前在丽思卡尔顿见牧云婉时简直一模一样。
“你跟踪我？！”
“喂，我有那么下做吗？”吕文武一脸的无辜。“我本来就打算来劲跃资本找他们李总聊一下，正好听曹队说你今天请假来上海就知道你肯定要来。只不过我没想到你来得这么晚，我早上十点多就到了。要不是等你我早上去了。”
实际情况是曹华一大早接到凌筱请假的电话转头就打给吕文武，质问他是不是昨天后来又拿对凌卫平的猜忌去刺激过凌筱，搞得人家妹子怄气了。吕文武只能如实相告说凌筱确实是知道了自己怀疑他父亲是平叔，只不过是她自己在办公室门口捡耳朵听到的。曹华于是勒令吕文武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把人给劝回来。吕文武认为凌筱来上海一定是来劲跃资本询问她父亲的事情，于是慌忙火急的赶过来等。没想到一直等到下午她才出现。
凌筱说：“哦，那还真是耽误你时间了。我一个学姐从德国回来约我碰面说些事情，我是顺便才过来的。”
“没事，殊途同归嘛。那个，筱筱…… ”这还是吕文武头一次叫得怎么亲。“我不是有意针对你爸，我真的是就是论事分析所有的可能性。你知道既然当警察就得……”
“我知道。”凌筱打断他，就得铁石心肠，但她没说出口。“我又没怪你。我这不也想把事情搞清楚嘛。”
两人上楼找到劲跃资本的大门。吕文武出示警官证向漂亮的前台妹子说明来意。前台妹子如实向上汇报。
很快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士迎了出来，看到吕文武热情地伸出手。“吕警官，你好，你好。我就是你要找的李喆。”
看到站在旁边的凌筱，他愣了一下。
吕文武感觉介绍说：“哦，这位是我们局里新来的实习生，凌筱。别看是女孩子， 她在计算机方面可是……”
“哎呀！我是说怎么那么像呢。原来是凌老哥的丫头呀。”不等吕文武介绍完李喆就高兴地拍巴掌。“欢迎，欢迎，欢迎，欢迎。自家人，自家人。”
凌筱被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李总您认识我呀。”
“那是！”李喆稍显夸张的说：“我每次见老凌，老凌都一脸幸福地说我女儿又得了什么奖，高考考了690，又拿了奖学金，还给我看你照片。说真的，我本来想你毕业之后就来我这边上班，我这里也很需要计算机方面的人才，而且我能开出来的条件真的很不错。后来是老凌说你去德国留学了我才没提这一茬。我真没想到你考了警察。”意识到自己这么说有歧义，他赶紧改口。“不过警察也很好，也很好。为人民服务。不像我们这种人，一身铜臭味。”
李喆一边说笑，一边热情地把吕文武和凌筱让进自己的办公室。虽然吕文武都说了不要客气，他还是坚持让前台妹子到楼下星巴克去买咖啡和糕点。
“李总，我就不藏着掖着了。”吕文武从来不喜欢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抛出了来意。“今年2月份，我在调查一桩谋杀案的时候误打误撞找到了老凌，后来发现是一场误会，而且在他的指点下我还抓到了杀人凶手。说真的，我特别感谢他。”
李喆听了很吃惊。“哎呀，我还真没想到老凌还有这方面的才能。”
“但是呢，”吕文武话锋一转。“这桩杀人案后续牵扯出一连串商业间谍案。而在调查过程中我发现老凌平日的行为还有他的收入都与他小书店老板的身份不符。当然，不是说他犯了事。他也交代说是在为你们工作。我和凌筱这次过来就是想跟你们核实清楚。”
“哦，这样呀。”李喆说：“那你们稍等。我再叫两个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