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文武自从当了警察之后生活一直是单调的，而调来乔西之后这种单调更甚。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每天雷打不动清早六点到市局大院后面的小操场上跑圈练单杠，七点食堂开门之后先吃早餐紧接着便到办公室处理公文，随后正式开始一天的工作。有案子查案子，没案子便到城里溜达观察街头巷尾的风情变化。下班等其他同事走了之后他又会回到办公室里学习各类资料直到十点多钟才回警局分配给他的单身宿舍睡觉。有时候弄晚了干脆就在会议室的沙发上凑合一晚。
这两天奔忙于在乔交会上爆发的商业间谍案，晨跑给耽误了，对于吕文武这种已经习惯每天有一定运动量的人来说那真是浑身不舒爽。于是从上海返回的当天晚上他早早就睡了，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到局里的操场上去跑圈，希望回归平时的生活节奏。而就在他跑到第三圈的时候，身后侧一个矫健的身影飞奔着追了上来，是张乐杭。
“早啊，斌哥，昨天怎么样，找到凌筱没有？”凌筱请假去上海，曹华以为她生闷气，勒令吕文武去把人给追回来，这事情他是知道的。
“在劲跃资本楼下遇到了。她到上海是去见同学的，去劲跃资本只是顺道，所以下午才到。”
“那她……心情如何？”
“还好吧。我都解释清楚了。我是对事不对人。”
张乐杭心里吐槽，你都把人家老爹和最大的嫌疑犯划等号了，这还叫对事不对人？
“那她今天来上班吗？”
“当然，她只请了一天假。今天不来上班不是旷工吗？”
“哦。”
两个人跑了五公里，走到操场边的单杠上练力量。张乐杭忽然又问吕文武：“斌哥，你给句心里话，你觉得凌筱这丫头咋样啊？”
“什么怎么样？”
“就是……”张乐杭给郁闷死了。“是不是你的菜？”
吕文武算是看出来了，张乐杭来这么早局里不是来锻炼的。作为一名优秀的刑警，他平时也保持着一定的锻炼量。只不过他更喜欢早上多睡一会儿，下班之后去自己家小区边的健身房。所以他今天是特意来堵自己，和自己谈凌筱的。
“你不要瞎八卦。我没有往那方面考虑过？”
张乐杭不依不饶。“那你现在就考虑一下。咱们局的警花杨楠楠主动对你示好你装作看不懂，我可以理解为不合你胃口。这好不容易来了个你中意的。你都快30了，不能再耽误了。”
吕文武哭笑不得。“我中不中意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对她的表情可比对别人丰富多了。”
“有吗？”
“有。”张乐杭很肯定地说。“我跟你说啊，找女朋友这种事情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但是如果一味追求更好，那肯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明媚那种极品我看着也喜欢，但是没缘分啊。”
“呵呵。原来你还打过明媚的注意呀。小心我跟冉洁打小报告哦。我可有她电话。”
张乐杭一本正经说：“我这是客观评价。明媚那确实是又漂亮又聪明，业务能力还强，在系统内都是有名的。不过凌筱也很不错了。你要真觉得还可以，千万要抓紧。”
吕文武平心而论自己对只见过一次的明媚倒是从没有过奢望，反倒是凌筱确实是给他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嗯，我知道了。”
张乐杭以为他这是承认了，便说：“那你可别怪兄弟我数落你，你这揪着人老爸不放，你到底想干嘛？欢喜冤家，不打不相识，也要讲个尺度吧？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事，就算你俩不那个啥，搞过分了以后也不好相处啊。凌卫平可能是还藏着点私货。不过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你觉得他有多大可能是平叔？就冲‘平叔’里的这个‘平’字，我就觉得不是他。要不然他就是真的傻！”
吕文武听了点头。“我昨天也仔细考虑过。这件事情上是我太心急了。我至少犯了两个错误。首先，我得承认我对凌卫平主观上有偏颇，总觉得他动机不纯。其次，我不应该拿沈翼的给出的平叔的画像去问李荣佳和蒋聪像不像。他俩一看差不多肯定就说像。说白了这么做也是太主观。”
“你能这么想就好。”
吕文武纵身一跃抓住单杠，小腹发力整个人荡起来做了个360度的大回环，然后撑在了单杠上。“我昨天不在，有什么进展吗？”
张乐杭掏出手机翻自己做的记录。“正打算跟你说的。首先是李炜那边查到李荣佳提供的几个股市账户已经在前天下午被人改了密码，而且变卖了里面的股票把钱都提走了。”
“平叔？”
“那还能是谁呢？”
“然后呢？”
“然后我们找到了一个疑似辣哥的人。”
吕文武从单杠上跳下来。“为什么是疑似？”
“是从失踪人口的资料库里对比身高、年龄、容貌找到的，要百分百确认还得找家属辨认尸体和遗物。”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姜大鹏，30岁，家在甘肃平凉下面的一个县城。去年家里报的失踪，说是出门打工两年多没有回过一个电话。”
“那就是说，他实际上已经了失踪三年了？”
“你说得没错。”张乐杭也跳上单杠，连做五个引体向上。
吕文武想了想。“我觉得其实这倒挺像辣哥的行事风格。”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你们又凭什么说那个姜大鹏是辣哥呢？因为眼角的那颗痣？”
“整体五官九成九相似，特别是那颗痣。我们觉得应该就是他，已经联系让家属过来认尸了。另外，为了节约时间，我想先就当这个姜大鹏是辣哥，全面调查他留过身份证号的所有记录，看看能不能查到啥。”
“可以。”吕文武非常赞同。“现在咱们是缺线索，那就应该扩大搜索范围，不要怕浪费时间。”同时他也说了自己的想法。“我打算上班之后就再请杨楠楠到看守所让李荣佳和蒋聪都单独去画一份平叔的电子画像，相互对比，说不定能有新发现。”
“可以啊。要不我也去。”张乐杭主要是担心吕文武太较真，想尽快把他脑袋里“凌卫平=辣哥”这个怎么想都不靠谱的公式打上叉。
于是等到上班时间，两个人先去曹华办公室跟他打声招呼，再去资料室找杨楠楠。然而曹华又开会去了，没碰着。他俩倒是在穿过刑侦队大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凌筱。她已经对着电脑开始工作了。张乐杭冲她挥手打招呼，她也还以微笑，至少看起来心情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