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资料室找到杨楠楠。杨楠楠听吕文武说又要请她做嫌疑犯的电子画像，不乐意地说上次欠的大餐还没还，问吕文武怎么办。吕文武只得拍胸脯保证再加一份，并请张乐杭做见证。杨楠楠这才带上自己的电脑跟他俩一起出门。
三个人赶到看守所，依次提审李荣佳和蒋聪。杨楠楠根据两人的描述分别又做了两版平叔的电子画像。她并不是自己动手拿笔画，而是用了一套专业软件。这种软件类似某些养成类游戏的捏人系统，只不过可以自定义部分更细节，素材库也更丰富。光是眼仁就有几百种不同的样式和颜色。而杨楠楠要做的就是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先勾勒脸型，再从素材库里准确找到对应的素材安放在恰当的地方。这事情听上去似乎挺简单，实际上却很考验制作者的经验，而且很费时间。制作者需要和目击者反复核对细节，反复进行修改，以尽量体现目击者表述的效果。仅仅是拼这两幅图，杨楠楠就用了足足三个小时。
吕文武和张乐杭在杨楠楠作画的时候就站在她背后看，可以确定每一个细节杨楠楠都是仔细和李荣佳、蒋聪充分核对过的，并没有因为之前做过一次就主观臆断敷衍了事。可是等把最新出炉的两版平叔的电子画拿到手，吕文武沉默了。
都说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按照他的预想，沈翼、李荣佳和蒋聪分别描述的平叔的外貌多少会有些区别。虽然沈翼那一版的平叔电子画像神似凌卫平，但如果李荣佳和蒋聪的不像，那就说明沈翼这一版有误差，不用总揪着凌卫平不放，而且还可以从三个人描述的差别入手挖掘新线索。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三个人三个版本的平叔电子画像高度相似，而且真的和他印象里的凌卫平很像。
吕文武把三个版本的平叔电子画像给张乐杭，又从手机里翻出一张他第一次在狮子林垃圾处理场抓到凌卫平时给他拍的照片给张乐杭看，问他像不像。张乐杭眯着眼睛瞅了好半天，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实事求是的说确实有点像。
吕文武那手指头敲着桌子。“我就不明白了。你说不是吧，三个人拼出来的图都那么像。你说是吧，他们为什么又不承认平叔说话时咳嗽。难道凌卫平的咳嗽是装出来的。不会呀，我每次跟他讲话他都咳啊。如果平叔有这个毛病，沈翼他们不可能没有印象。”
张乐杭说：“要不你再问一次？你说李荣佳上次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顿了一下，你觉得她在说谎，但这也太主观了。你可以再观察一下他们这次的神态。”
吕文武还真就较真的依次把沈翼、蒋聪、李荣佳带到审讯室又挑了几个问题问他们，其中就有问到平叔说话时有什么特点，诸如口音、口头禅、喘气咳嗽等毛病。三个人这次都是很果断地回答说没有。吕文武彻底的郁闷了。
从看守所出来，吕文武心情不好让张乐杭开车，自己抱着胳膊仰天琢磨自己把凌卫平认作是平叔到底是对是错，还要不要继续深究这条线。
杨楠楠并不需要为案子的最终结果操心，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趁这会儿没事摸出手机看股票。她在资料室坐班，不是时时刻刻都有事情做，忙里偷闲炒个股，据说赚了不少。
可这一看，她却是被人非礼般尖叫起来。“啊~！见鬼啦！怎么可能？”
“怎么啦？”张乐杭和吕文武都是回头问。
杨楠楠尖声说：“乔西冶金开盘还涨了2个点的，中盘暴跌6.3%。”
张乐杭说：“股票嘛，涨涨跌跌不是正常吗？”
“谁说的？”杨楠楠反驳道：“乔西冶金是大盘蓝筹股，正常情况下单日涨跌都不会太大。再说他们乔交会上刚拿了援非基建的大单，市委领导都出来站台。有这种利好加持，怎么可能跌这么凶？”
“难道跟那份录音有关？”吕文武的脑袋闪出这样的念头，但立即又觉得不对。“不对啊，那录音我们都听了，没什么机密情报啊。”
杨楠楠很快就在一个股票交流群里找到了原因。“我檫~这是恶意做空吧？”
“什么情况？”吕文武问。
“有一个还有点名气的公众号发文黑乔西冶金，说他们同一款产品出口和内销是双标。”杨楠楠这语气一听就是股票亏了心里不爽。
“给我看看。”吕文武从副驾驶向后伸出手要杨楠楠手机。
杨楠把他的手拍了回去。“我还要看盘呢。我转给你。”
吕文武收到杨楠楠分享的链接点开一看，该文章篇幅很长，配有图片，草草读下来的大意就是乔西冶金集团同一款产品在国内用的是5052的铝板，而外销欧洲用的是6063的铝板 。文章用大段文章从性能指标上解释了两个标号的铝板之间的差距。自然是标号更高的6063要好一些，相应的价格也要贵一些。伴随国人权益意识的进步，此类同款产品外销货比内销货用料好的行为特别特别让国人觉得受到了歧视和羞辱。可以看到文章后面已经累计了上千条评论，基本都是对乔西冶金集团的咒骂，说他们是洋奴，是卖国贼，反正是怎么难听怎么骂。
吕文武看完之后觉得吧，如果文章所说属实，那乔西冶金确实该被喷。不过文章说的这件事情在乔西冶金的被窃听的录音里压根就没提到过，也就是说这篇文章和案子没关系，他不用管。
然而就在他准备退出的时候，他看到了文章的撰稿人，立马就不淡定了。撰稿人的名字赫然是“乔西老凌”，那不是凌卫平的笔名吗？
“这篇文章是凌卫平写的。”
“什么~？”张乐杭听后的第一反应是，“和案子有关吗？”
吕文武摆头。“没关系。但是他的动机……”
张乐杭立即打断道。“斌哥，你又来了。不是我说，和案子没关系咱就别管。”
“那咱们要不要跟凌筱说呢？”
“这……”
两个人一合计，还是应该跟凌筱通个气。凌卫平发这篇文章等于是公然对乔西冶金开炮。乔西冶金作为本地的龙头企业不但势力大，而且备受有关部门的呵护，一旦进行反制可并不是凌卫平一个平头老百姓吃得住的。而以乔西冶金董事长苏望超那专横跋扈的个性看，这种可能性极大。他们得给凌筱提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