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卫平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自己没猜错。“你们从李喆那里一走他就给我打电话了……咳咳……我告诉你们我在跟他做事也有段时间了，你们之前都没有去做调查，偏偏前天去，说明什么？说明之前需求不大，但最近又有新的事情触碰到了这个点。那不就是你们正在办的案子吗？另外，我也看得出来，吕文武这个人很较真，虽然我坦白了我是在给私募做调查员，也坦白了我赚了多少钱。但夜里去垃圾场的动机……咳咳……我不是很好意思说，就想打个马虎眼，但是他一直都还惦记着。”
凌筱宽慰道：“没事，您这不是说清楚了嘛。”
“嗯。我这么做呢确实不算正大光明，但也不违法。但是啊，我就奇怪了，难道就因为这一个事情没有交代清楚他就把和一个在逃犯关联在一起吗？这也太主观臆断了吧？”
“不，不，他……”凌筱想了想觉得也没啥不能说的。“实际上据已经归案的三名嫌疑犯交代，他们团队的头叫‘平叔’……”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凌卫平听了是一通猛科。凌筱赶紧拍拍他的背。“爸，您喝口水。”
“不用，不用，我就觉得搞笑。要是我是那头目，我会用自己的名字吗？这小吕的思维也太……”他直摇头。
“不仅是这样，三个人分别作了嫌疑犯的电子画像。”
“像我，不会吧？”凌卫平不信。
“也不是。”凌筱说：“具他们交代团队有两个骨干，除了平叔之外另一个叫‘辣哥’，大部分时候都是辣哥在带他们干活，‘平叔’出现得并不多，更多是远程遥控。而在‘平叔’为数不多出现的时候，他总是戴着NY的棒球帽、口罩和宽边眼镜，就更明星去机场一样捂得严严实实的。”
“那不就看不出来像谁吗？”
“是啊。但是吕文武非说他在垃圾场看您也是这么打扮的。他手机上还有一张您晚上在垃圾场的照片，虽然帽子、口罩和眼镜的款式不一样。但是，怎么说呢，确实有点像。”
凌卫平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第一次在狮子林垃圾场被吕文武逮到时，吕文武在处理站的一个空房间里给他拍过一张照片。
“你也觉得像？”
凌筱踌躇了一下这话该怎么说。“因为他拍的那张照片光线也不好，只能说神似。不过，好像脸型差不多的话，戴上帽子、口罩都差不多，别说还有那么大一副眼镜。”
“……咳咳咳……能把照片给我看看吗？”
平叔的三版电子画像以及凌卫平在垃圾场的照片吕文武都传到了几个人的小微信群里。凌筱在自己的手机上找出来递给父亲看。凌卫平看了好一会儿，才说：
“嗯，不得不说是有点像，也不怪小吕。做警察就是要这样。”
“不过他们的另一项口供又很明确的表明不是您。他们都说‘平叔’没口音，也不咳嗽。而您这……不可能不咳嗽啊。所以我们曹队一直都是不相信的。我，我也不信。”
“……咳咳……”凌卫平扶着胸口。“没想到我还得谢谢这病。不过，这事情其实很容易说清楚嘛。我可以去让这三个嫌疑犯当面指认。不是就不是，我想他们肯定不会瞎说。要不然事后调查发现他们撒谎，他们只会罪加一等。”
“这，不，不，不用。完全不需要。您的情况我们现在已经很清楚了。”凌筱连连摆手。父亲都病成这样了，怎么可能还把他折腾到公安局去。
凌卫平却是一反常态的坚持。“你们现在即便知道了我夜里去垃圾场是干嘛去了，也不能证明我就不是那个‘平叔’。有些事情我可以被冤枉，但是这次绝对不行……咳咳……如果平叔后面能被抓到也就罢了，万一抓不到，我可不想我丫头被人说是包庇她爸爸，我也不想再被误解。你去跟小吕说，说我愿意接受调查和那三个人当面对质。你要不说，我自己说。我有他电话……咳咳……”
凌筱张开嘴，却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而就在这时候有医生过来给凌卫平做术前的检查。
在检查的空隙里，凌卫平问凌筱。“丫头啊，还有个事情你给我交个底。你是不是喜欢吕文武。”
“啊~啊？”凌筱一抖。“没有啊。你怎么会这样想啊。我和他就普通的同事关系。”
“……咳咳……我看他天天接你送你，你一口一个斌哥的叫得蛮亲热。”
“我们队里比他小的都叫他‘斌哥’，我只是入乡随俗。他的‘文’、‘武’两个字合起来不就是个‘斌’字吗？”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如果我是个刚走出象牙塔的姑娘我也会喜欢他，又高大又帅气又正派。”
“没，没有，真没有。”凌筱赶紧解释。
“……咳咳……真的？”
“真，真的。就是，就是普通同事。”凌筱以为自己回答这个问题应该很果断，话出口的时候舌头却是不自信地抖了一下。
凌卫平语重心长的说：“丫头啊，不管你喜欢谁，我都会尊重你的意见。不过就我过来人的经验看来，吕文武绝对是个好警察，但可能不是个会让人感到愉悦的人生伴侣。他的个性太钢了。”
“嗯，嗯，我还知道，典型的直男。”
“所以如果你不是能够特别理解他的话……咳咳……一开始就不要太深入。当然，如果你确实动了心，我也不会阻止。”
“没，没有。”
***
凌卫平10点15分被送进手术室，11点不到就被推了出来。因为麻药效果还没退，他被停在观察室里留观。他今天做的是支气管镜，医生们把一根软性探针通过他的口腔插入气管，进而进入支气管，一点点下探至肺部的病变部位进行取样。这种技术很成熟，没有什么成不成功之说，反倒是后续样本化验的结果更为关键。
凌筱在此期间只被允许在手术完成后到留观室里去看了凌卫平一眼。确定父亲无碍，她被要求回到病房里等待。等凌卫平的麻药效果彻底退完自然有护士送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