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广西巴乃，羊角山深处。
张起灵、王胖子，还有霍老太带的一批霍家好手，正站在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绝壁前。
绝壁下面是个深潭。
霍老太对照绝壁上几处能按动的浮雕凸起，嘴里念着什么，按了上去。
“轰隆隆——”
水潭岩壁裂开道缝，露出后面向上延伸的岩石通道。
“开了，张家古楼入口！”胖子低呼。
霍老太看向张起灵：“大人，入口开了，后面的路，老婆子我就不便跟了，你们……千万小心。”
把手里刚从四姑娘山收到的密码递了过去。
张起灵点了点头，没半点犹豫，第一个走向那漆黑通道。
胖子朝霍老太一抱拳，深吸口气，紧跟上去。
走了大概半小时，前面出现一道满是铜锈的青铜门。
门上没锁孔，只有九个能转的石环，排成复杂的九宫格。
“这应该就是需要密码的核心机关了。”胖子看着那九个石环，拿出抄的密码开始对。
张起灵站在那儿，盯着那些石环和符号，又看了看胖子手里的密码，低头思考。
“怎么了小哥？密码不对？”胖子觉出他的不对。
“感觉……”张起灵缓缓开口，“不对。”
“啥？”胖子一惊，“解语花和天真那边弄错了？不能吧？”
张起灵没答，闭了闭眼，像在努力回忆什么，但最后还是摇头：“先按这个试。”
胖子半信半疑，但还是按密码，小心转动石环。
每转一个，石环都发出“咔哒”声。
最后一个石环归位，两人等着。
一秒，两秒，三秒……
“咔……咔嚓……”
不是门开的顺滑声，而是那种卡住的摩擦声。
紧跟着，整个青铜门剧烈震动起来。
“我操，真错了！”胖子脸唰地白了。
张起灵眼神一凛，将胖子往后拽开几步！
几乎在他们退开的瞬间，青铜门两侧岩壁，掉落了几块大石头，重重砸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激起漫天尘土。
同时，通道深处传来更多不祥的“隆隆”声，像触发了什么防御机关。
“快走！”
张起灵当机立断，扯着还在发懵的胖子，往来的方向猛跑。
身后，落石声、机关扭曲声响成一片。
四姑娘山，石室。
吴邪和解雨臣背靠背，对着逼近的密洛陀和缝外蠢蠢欲动的头发怪。
火快灭了。
“拼了。”
解雨臣咬牙，“我拖住它，你找找这屋子有没有别的路。”
他说的是那个密洛陀。
“你小心！”
吴邪知道不是客气的时候，立刻借着头灯光，疯扫石室墙壁。
除了进来的缝，好像全是实心岩壁。
密洛陀像被火激怒了，低吼着加速冲来。
吴邪急得要命，目光忽然落在角落那些烂木箱残骸上。
他冲过去，拼命刨开烂木板。
下面不是地，是另一层木板，更厚，边沿像有缝。
“小花，这边，这下面好像是空的！”
解雨臣一听，奋力把燃烧的匕首砸向密洛陀的脸，暂时逼退它一步，然后闪身到吴邪旁边。
两人合力，用脚踹，终于把那块看着和地面一体的厚木板撬开了。
下面果然是个黑漆漆的竖井，不知道多深，一股霉味冲上来。
“跳！”解雨臣毫不犹豫。
下面传来“哗啦”水声。
竖井不深，大概五六米。
两人跌进水里，呛了几口。
浮上来，发现这是条窄地下河。
密洛陀沉重的脚步声和吼声从上面传来，但它那大体型显然下不来。
暂时安全了。
两人顺流漂，不知漂了多久，前面出现微弱亮光。
拼命游过去，发现像是山体另一道裂缝。
筋疲力尽爬上岸，两人躺在岩石上猛喘，死里逃生的感觉让心快跳出嗓子眼。
半晌，吴邪挣扎着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怀里的卫星电话。
还好，防水袋管用。
他刚想检查有没有巴乃的回复，一条紧急信息却先跳出来，发件人是霍老太在巴乃的那个心腹：
“密码错误，速回！”
*
山外
霍仙姑定定地望着那潭水，望着水下那个刚刚对她关闭的、凶吉未卜的世界。
她没进去。
这决定在霍家跟来的伙计眼中，难以理解。
当家的筹划多年，甚至不惜与吴家和解、动用大量资源，不就是为了此刻吗？
为何在临门一脚时，却止步于外，只让张大人和那个胖子进去？
只有霍仙姑自己知道为什么。
【“……若你仍存了不该有的心思……那古楼深处，便是你霍仙姑，真正的埋骨之地。谁也救不了你。”】
她记得唐舟就坐在对面，年轻得过分的一张脸，带着温和的笑意，把她几十年用骄傲、权谋和自欺编织起来的茧，彻底地撕开。
【“仙姑是你，太贪心了。”】
是的，她贪。
贪得无厌，贪得面目全非。
她想要霍玲活着，哪怕变成禁婆那样不人不鬼；
她还想要长生的秘密，延续霍家的荣光和她自己的权柄；
她什么都想要，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但这人啊
只要快死一次，什么破毛病就都好了。
所以，她听了。
在最后一步，停住了脚。
“轰——！！！”
一声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猛地将霍仙姑从回忆中拽回。
整个山腹都在震颤。
“里面出事了。”一个霍家伙计失声喊道。
潭水仍在剧烈震荡，浑浊的泥浆不断从裂缝中翻涌上来。
她的心直往下沉。
密码错了。
霍仙姑随即转向身旁一个背电台的伙计，带着久违的杀伐决断，“立刻给四川那边发报！密码错误，古楼触发机关，情况危急，让他们用最快速度赶回来，快！”
那伙计吓得一哆嗦，连忙摘下电台，手忙脚乱地开始调试频率，敲击电键。
急促的“滴滴”声在混乱的山谷中响起。
霍仙姑握紧拐杖。
错了，全错了。
恐怕此刻连四姑娘山那边的吴邪和解雨臣，都凶多吉少。
怎么办？
派人进去？里面机关已经触发，凶险万分，派多少人进去都是送死！
不进去？难道眼睁睁看着大人和那个胖子困死在里面？
先不说道义上过不去，大人若真折在这里，后续的连锁反应……她不敢细想。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她身侧不远处响了起来：
“怎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