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住所是一栋临湖的别墅,安静,宽敞,装修得低调但处处透着昂贵。

有专人负责打扫、做饭、打理花园。

徐管家事无巨细地为他介绍,态度永远恭敬得体。

唐舟瘫在客厅那张大得能躺下好几个人的沙发上,看着华丽的天花板,空气里都是鲜花的香气。

只是他心里头那股烦躁,不仅没被这突如其来的舒适抚平,反而越来越压不住。

他回来了。

007就该清除他们的记忆了。

那些话,现在应该……一句都不记得了。

那些东西,在他们眼里,也变成来历不明、莫名其妙的旧物了吧。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徐管家。”

“唐先生请吩咐。”徐管家不知何时已安静地候在不远处。

“晚上不用准备饭。”

唐舟站起身,抓起扔在玄关柜子上的车钥匙,“我不回来了。”

“需要为您安排司机或者……”

“不用。”唐舟打断他,径直走了出去。

车子驶离了这栋漂亮得像样板间的房子。

他没有目的地,只是顺着路开,窗外的风景从幽静的湖区变成繁华的市区,霓虹闪烁。

最后,车子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拳击馆门口停下。

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一截,“拳”字缺了个点。

唐舟推门进去,熟悉的汗味、皮革味和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馆里人不多,几个年轻人在沙袋前挥汗如雨,角落的八角笼空着。

“哟,唐舟?!”

一个正给学员缠手带的壮汉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立刻把手里的活扔给旁边人,大步走了过来,“稀客啊,这都多久没见你了!”

这壮汉叫老陈,是这拳馆的老板兼教练,也是唐舟以前打地下黑拳时认识的。

唐舟最落魄那段时间,没地方去,老陈让他晚上在馆里看店,管两顿饭,算是拉了他一把。

“陈哥。”

老陈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明显质地不菲但穿得随意的衣服上停了停,又落回他脸上:“嚯,看样子是混出头了?气色都不一样了。”

“哪有,还是老样子。”

唐舟抬手脱下外套扔到一边的凳子上,里面是件简单的黑色短袖T恤。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

“陪我上去打两拳。”

老陈愣了一下,笑了:“行啊,正好我也手痒了,不过说好了啊,打坏了哥的破身子骨,医药费你可得包圆!”

“好。”

两人上了笼子,戴上护具。

老陈还在那絮絮叨叨说着闲话,唐舟已经摆开了架势。

铃响。

老陈经验老道,试探性地前滑步,一记刺拳点向唐舟面门。

唐舟没躲,只是偏头,拳风擦着耳际过去几乎同时,他的右手一个迅捷无比的下勾拳,掏在老陈的肋下。

“呃!”

老陈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了。

这一拳力道刁钻,直接穿透了护具,砸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震。

没等他缓过劲,唐舟的攻势就落了下来。

老陈起初还能招架几下,但很快就只剩下防守的份。

唐舟的拳头砸在他的手臂、肩膀、腹部,护具被打得砰砰作响。

笼子周围的几个学员都停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

“停,停停停!”

老陈喘着粗气,连连后退,举起手臂示意,“不打了不打了,舟啊,哥快被你打进医院了。”

唐舟这才停手,站在原地,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我靠……”

老陈揉着生疼的肋下和胳膊,龇牙咧嘴,“你小子没事吧?到底怎么了?”

“出拳这么狠,跟有血海深仇似的……谁招你了?跟哥说,哥帮你……”

“没有。”唐舟打断他,声音因为喘息有些不稳。

他走到笼边,靠着围绳慢慢坐下,开始解手上的绷带。

手指因为用力过度,有些微微颤抖。

老陈也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拿起水瓶灌了几口,喘匀了气,侧头看着唐舟。

汗水顺着唐舟的侧脸滑下来,流过线条清晰的下颌,滴在锁骨的凹陷处。

他耳骨上那枚小小的、款式简洁的黑色耳钉,在笼顶灯光下偶尔反一下光。

老陈记得唐舟打耳洞是很早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他说是叛逆,后来才知道,是为了遮一个差点被酒瓶碎片削掉一块肉的旧伤。

唐舟长得好,是那种带着点冷感和痞气的长相。

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显得有点疏离不好接近,笑起来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

可此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神看着前方地面,那股压抑着的烦躁和某种更深的东西,都快溢了出来。

“真没事?”老陈忍不住又问。

唐舟把解下来的湿漉漉的绷带团了团,扔到一边,仰起头,吐出一口浊气。

“没事。”

他重复,声音低了些,“是你又菜了。”

“嘿,你这人!”

老陈被气笑了,捶了他肩膀一下,“说话就说话,老他*人身攻击,没劲了啊。”

唐舟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笼边,拿起自己的外套和水瓶。

“走了。”他说。

“这就走啊?晚上一起吃个饭?这么久没见……”老陈也跟着站起来。

“下次吧。”唐舟已经穿好了外套,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下次请你。”

“你干嘛去啊?”

“不知道。”

话音落下,人已经走出了拳馆。

老陈站在笼子里,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肋骨,摇了摇头,低声嘀咕:“这小子……肯定是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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