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盛泽双眼猛地凸出,胃里翻江倒海,早上喝的劣质酒液混合着酸水直冲喉咙。
他痛苦地弯下腰,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一拳,是为我自己。”
第二拳接踵而至,砸在唐盛泽勉强抬起格挡的左臂上。
“咔嚓。”
唐盛泽惨嚎一声,左臂软塌塌地垂落下来,钻心的疼。
第三拳,第四拳,砸在他试图踢踹的膝盖侧面。
第五拳,第六拳……
唐舟的动作带着地下黑拳场里狠辣和效率,每一拳都避开要害,却足以带来最大的痛苦和震慑。
唐盛泽断断续续的求饶。
他瘫倒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副曾经在唐舟眼中高大凶狠的形象,彻底崩塌,只剩下一个肮脏、懦弱、不堪一击的躯壳。
以前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高大可怕呢?
为什么会被他打得不敢反抗,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幻想有人来救自己呢?
这个垃圾,这个蛆虫,这个不配称之为“人”的东西……
唐舟停了下来。
他喘着气,垂着眼,看着地上烂泥一样的男人,呼吸并不算太乱。
手背的指关节处破了皮,渗着血,他晃悠着站起身,拿起角落里的空酒瓶子,走过来。
唐盛泽条件反射地哆嗦了一下,惊恐地看着他。
“唐盛泽,你该庆幸这个法制社会救了你一命。”
“不然送你下去,给妈磕头认错,是分分钟的事。”
“哐当”一声,酒瓶被砸在唐盛泽脑袋旁上,碎裂的玻璃碴溅开。
吓得唐盛泽又是一抖,晕了过去。
唐舟不再看他。
他走到拳馆后面,很快拿了那个装着母亲照片和碎花布的铁皮盒子出来。
经过唐盛泽身边时,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门口
“砰。”
*
又是一天。
唐舟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健身房,对着沙袋发泄,直到肌肉酸,才冲了澡下楼。
徐管家如常出现,端着一杯水。
“先生,有一件事需要您定夺。”
唐舟接过水喝了一口,走向餐厅,随口“嗯”了一声。
徐管家跟在他身后一步远,斟酌着开口,“关于您父亲唐盛泽先生那边,有新的情况。”
唐舟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眼皮没抬:“怎么了?”
“我们安排关注的人回报,唐盛泽先生似乎……在您昨天离开后不久,突发急症。”
“邻居听到异常动静后报警,救护车将他送医,诊断结果是中风,情况比较严重,目前半边身体瘫痪,言语功能也受到很大影响,生活基本无法自理。”
唐舟夹菜的手停在半空,几秒钟后,才慢慢把菜送进嘴里,细嚼慢咽。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挑了下眉。
“这么巧?昨天我刚探望过他,今天就中风瘫痪了?”
“徐管家,你说这老家伙,该不会是装的吧?想赖在医院,还是想讹笔大的?”
他的语气甚至带点笑意。
“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和相关检查结果,我都已经确认过。”
徐管家躬身,“从医学证据看,伪装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他目前的神经功能缺损体征是明确的。”
唐舟放下筷子,靠向椅背,手指轻敲着桌面。
“是吗……”
他拖长了音调,像在思考,“行,知道了。”
徐管家安静侍立。
晚餐结束,唐舟擦了嘴起身。
“备车,去医院。”
徐管家一怔:“现在?”
“嗯。”唐舟走向玄关,拿起外套。
夜晚的医院住院部大楼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药物的气息。
唐舟找到了神经内科的病房区。
唐盛泽住在一个二人间的靠门的床位。
此时已过探视高峰,病房里还算安静,另外一张床的病人已经睡了,陪护家属在看手机。
唐舟走进病房。
看见唐盛泽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医院的白色被子。
他看起来比昨天更萎靡,半边脸歪斜更明显,嘴角不受控制地流着一点涎水,枕边垫着纸巾。
露在被子外的右手蜷缩着,手指颤抖。
他睁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直到脚步声停在床边,他才迟钝地转动眼珠。
当看清站在床尾的人是唐舟时
“嗬……嗬……”
口水呛到气管,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带动着半边瘫痪的身体可怜地抖动起来。
邻床的家属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挪。
唐舟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
昨晚还能叫嚣挥拳的男人,此刻连最基本的控制都丧失了。
这种感觉……
很爽
如果允许,他想放个炮庆祝。
床头柜上放着医院的一次性水杯、药盒,还有一张护工的名片,看起来徐管家已经做了初步安排。
唐舟拉过床边那把给陪护坐的蓝色塑料椅子,坐了下去,正对着唐盛泽那张惊恐扭曲的脸。
“我来看看你,父亲。”
唐舟开口,“看看你死了没。”
“不过有点令人失望,命还挺硬。”
他凑近,盯着唐盛泽因恐惧而睁大的眼睛:
“不过像你这种人,这样活着,才是最大的报应。”
“不是吗?”
“嗬……嗬嗬嗬……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