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007说累了，消停下去，唐舟才在心里问了一句：“007，你看看现在能量有多少了？”
007愣了一下：【我看看。】
过了一会儿，007的声音再响起来时，明显带着震惊：【宿主，怎么这么多！】
“所以说你笨，007，看问题永远只看表面。”
007卡壳，机器脑子没转过来：【宿主，你让我从一开始监视丫头，就是为了……】
“嗯，算计她。”
007沉默了。
它那点可怜的运算能力全用在消化这个信息上。
唐舟这个人，要说他是什么大善人，他自己第一个不认。
从长白山一脚踩回这儿，他满脑子里就一件事：回去。
在民国这儿多待一天，那边就多悬一天
他得做事。
按照原剧情，他要待60年，才能挽回老九门的遗憾。
这么长时间
可要折磨死他了
那就让这个世界的线动起来，让那些重要的人，跟他产生交集。
怎么产生交集？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得让这些人欠他的。
得让自己成为他们命运里绕不开的那一笔。
于是见到丫头的第一眼，就决定在她身上先获取救赎的能量。
丫头是个好选择。
她身上牵扯的人多。
二月红、张启山、甚至整个老九门的故事，都有她的影子。
他就让007盯着。
【宿主，丫头她爹又去赌了。】
【宿主，丫头她爹输了钱，被人堵在巷子里打。】
【宿主，放印子的人去面摊闹事了，说要是不还钱就拿丫头抵债。】
007脑子也转了回来，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汇报完丫头的惨状，宿主都只是“嗯”一声继续吃面了。
他只是嫌火候没到啊。
第二日，唐舟又过去。
仍是那碗面，仍是多少多出几个铜板，仍是那句“赏你的”。
他要的不多。
就是让她记住他。
原著里写过，丫头爹放了印子钱，把她卖给人贩子，是二月红碰巧经过救下的。
但二月红那个“碰巧”，他不打算让。
所以当那天下午，007突然在脑子里尖叫：【宿主宿主，丫头被人绑了，啊啊啊啊，快去救她。】
唐舟当时正在街边看人捏糖人。
他接过那个戴墨镜的小人儿，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才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刚被塞进麻袋，那两个人正抬着她往外走。】
唐舟没动。
007急得团团转：【宿主你快点儿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来得及。”
救人要救在刀刃上，不能太早，早了人家记不住恩情。
也不能太晚，晚了人就没了。
007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开口问道，【那要是二月红先碰上了呢？】
“不会。”
唐舟回答得很快。
前天，他特意去了趟梨园，站在戏码牌子前看了许久。
门口卖票的小厮凑过来：“爷，想听哪出？”
唐舟随口问：“二月红这几日都得唱堂会？”
小厮点头：“可不是嘛，京里来了贵客，点了名要听，酉时末能散场就是菩萨保佑了。”
唐舟收到了自己想要听的消息，转身走了。
心里又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面摊老头的债，利滚利，到这个月底刚好还不上。
那放印子的刘老板，他就托人递话，说那面摊丫头脑子活泛，长得也漂亮，卖到窑子里能值个好价钱。
掌柜的以为他是想赚个中间费，笑眯眯地应了。
人贩子那边，他没直接沾手。
就在城隍庙，闲着和别人闲聊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嘴，说刘老板手头有个活，问别人认不认识跑这条道的人。
长沙城这种生意，从来都是相互连着的。
剩下的就是等。
等那两个人贩子动了心思，面摊老头的债刚好压得他喘不过气，想拿丫头抵债。
老头会答应的。
唐舟见过他看丫头的眼神，那不是看女儿的眼神，是看一件迟早要出手的物件。
于是所有的线凑在一起，就在那天下午。
而他
只是让该发生的事，发生得更快一点。
至于救完人之后的事……
他确实没想过丫头会跪下求他收留。
丫头，是他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楔子。
【那陈皮呢？】
007又问，【那小孩儿现在就是个街溜子，能给你什么？】
陈皮那边，是另一条线。
那孩子他注意得更早。
城隍庙摆摊那段时间，他见过陈皮好几次。
“当然是为了给我能量啊。”
“陈皮那小子细扒下来，确实有很多值得遗憾的点。”
【宿主，所以你还让我盯着刘癞子，是为了……】
“让冲突烧起来。”
唐舟没有否认，“刘癞子那种人，欺软怕硬，见钱眼开。”
“我让人给他递话，说陈皮那小子最近卖鱼挣了点钱，让他去收‘地盘费’。”
收一次，陈皮不给。
收两次，陈皮还是不给。
再多收几次，就该动刀子了。
动了刀子，就彻底没了回头路。
那时候，才是他出场的时候。
【然后你再去救？】
“我为什么要救？”
007愣住了：【你不救？】
“刘癞子打他一顿，他记恨的是刘癞子，不是我。”
“要让他记我的恩，得等他走投无路的时候。”
他要让这些人的命运，都绕不开一个名字
先生，唐舟
007闷闷道:【宿主。】
“嗯。”
【你是真的……】
它找不到词。
唐舟替它找：“阴险？狡诈？不是东西？”
【……请不要误解我，谢谢】
007急了，【我只是觉得，你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的，对他们可好了，没有这么多臭不要脸的算计。】
唐舟没吭声。
也许吧。
也许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也不全是能量和任务。
可那又怎么样呢？
唐舟把茶杯放下，站起来。
“007。”
【在。】
“再盯一下张启山那边的动静。”
“鬼车的事，他应该快有下一步动作了。”
【好嘞。】
唐舟往屋里走。
院子里的阳光很好，照在没拿走的书页上。
风吹翻了一页。
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
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