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
【张启山又去了四姑娘山，这次他找到了真的。】
唐舟的手顿了一下，“在哪儿？”
【四姑娘一条山沟里，他追上去，张起灵跑了，被他开枪打伤了肩膀。】
唐舟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伤了？”
【不重，皮肉伤。但瓶崽没跑掉，被围住了。】
唐舟抓上外套，“直接传送。”
他推开门。
院子里，郝韵正端着盆水出来，看见他这副样子，愣了一下。
“先生，这么晚了还出去啊？”
唐舟的脚步没停，点了点头，走进夜色里。
郝韵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那只黄猫跟过去，在门槛上蹲下，冲着黑漆漆的巷子叫了一声。
郝韵低头看它。
“先生今天……好像不对劲。”
……
院门关上。
唐舟站在巷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传送。”
【宿主，您冷静点……】
“滚。”
007不敢再说了。
【传送启动——】
【目标：四姑娘山，张起灵当前位置。预计到达时间：十秒。】
唐舟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四姑娘山的夜风。
月亮很亮，照得山沟里一片惨白。
他站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往前看了一眼。
几十米外，一群人围着一个人。
那个人靠在树上，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在月光下是黑色的。
张起灵。
他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几乎透明，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深。
被十几条枪指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张启山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端着枪，枪口还在冒烟。
他往前走了一步。
“别跑了。”
张起灵看着他，没说话。
张启山又走了一步。
“不会害你。”
张起灵还是没说话，他就那么看着张启山。
“我只是要你跟回去，交个差。”
唐舟站在石头后面，看见了张起灵肩膀上的血，靠着树的那条腿在微微发抖。
打伤了。
开枪打伤的。
唐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从石头后面走出来。
没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张起灵身上。
张启山又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就在他的手要碰到张起灵的时候。
“砰！”
一声枪响。
张启山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血从那里渗出来，和刚才张起灵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转过头。
月光下，一个人站在不远处。
手里端着枪，枪口还在冒烟。
那张脸，他认识。
“先生？”
张启山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看着唐舟，眼睛里全是震惊。
“先生？你怎么……”
唐舟走到张起灵面前，把他挡在身后。
然后将枪口对着张启山的心口，纹丝不动。
“你开枪伤了他？”
张启山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靠在树上的那个人。
张起灵还是那副表情，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是那双眼睛，在月光下看着唐舟，微微动了一下。
他又转过头，看着那张在月光下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认识先生两年了。
两年里，先生帮过他，救过他，坐在院子里喝茶晒太阳。
可现在这个人站在他面前，端着枪，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周围的枪口齐刷刷指向唐舟。
十几个人的枪，都对着他一个人。
只要张启山一声令下，他瞬间就能被打成筛子。
唐舟甚至没看那些人一眼。
他就那么看着张启山。
“先生，我不知道你怎么来的，但你最好把枪放下，这是我张家的家事。”
“家事？”
唐舟往前走了一步。
“你开枪打我弟弟，跟我说是家事？”
张启山愣住了。
“你弟弟？”
“007。”
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得令。】
话音刚落，周围那十几个人同时僵住了。
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像是被什么抽走了魂。
然后他们放下枪，转过身，往林子里走。
一个，两个，三个……
张启山看着那些人一个个消失在黑暗里，眼睛瞪得很大。
“你们干什么？！站住！”
没人理他。
那些人走进林子，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山沟里只剩下三个人。
唐舟，张启山，还有靠在树上的张起灵。
月光照下来，照在雪地上，惨白惨白的。
张启山看着唐舟，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先生，你到底……”
唐舟没说话。
他把枪收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他抬起脚，一脚踹在张启山胸口。
张启山被踹得往后一仰，整个人摔在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唐舟已经跟上去，一脚踩在他受伤的肩膀上。
张启山惨叫一声。
唐舟蹲下来，看着他，“我都舍不得让他受伤。”
“你竟然开枪打他。”
张启山躺在地上，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
“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唐舟没答。
他抬起手，一拳砸在张启山脸上。
张启山的头一歪，血从嘴角流出来。
“这两年，我给你线索，帮你找人，让你以为一切都在掌握。”
又一拳。
“你要学会感恩，懂不懂？”
又一拳。
张启山的眼睛开始涣散，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已经听不清了。
唐舟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月光下，张启山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眼睛半睁半闭。
唐舟抬起脚，在他胸口又踹了一下。
张启山的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唐舟站在那儿，喘着气。
他转过身，想往张起灵那边走。
刚迈出一步，忽然觉得胸口一疼。
像有一只手伸进他胸腔里，攥住了他的心脏，狠狠地拧。
唐舟闷哼一声，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
血从嘴角渗出来，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红色。
【宿主！】
007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带着惊慌，【您违规了，主系统那边……】
“我知道。”唐舟的声音很哑。
他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又一口血涌上来，他咳了两声，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这次的惩罚没有疼痛屏蔽……您疼吗？】
“不疼。”唐舟回答。
怎么会疼呢？他高兴都来不及。
唐舟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个人。
张起灵还靠在树上，看着他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唐舟站直了身体。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走到张起灵面前。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嘴角的血痕上。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把人抱住。
“哥来了。”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