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舟没说话，他收回目光，靠在藤椅背上，看着天边的晚霞。
太阳慢慢往下沉，把半边天烧成橙红色。
院子里越来越热闹。
黑瞎子把烤炉点着了，炭火烧得通红，烟升起来，胖子把串往炉子上摆，一边摆一边嚷嚷：“鸡翅给小唐爷留着啊，谁都不许抢！”
“死胖子，我买了一包，你是要准备撑死师父吗？”
“啊，瞎子，这菜都是你买的？”
“有问题？”
“爱财如命的铁公鸡，舍得……啊，媳妇你别掐了痛痛痛……”
潘子拄着拐杖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扇子，在那儿扇风。
吴邪蹲在旁边剥蒜看着热闹，笑得肩膀直抖。
霍秀秀和云彩把切好的水果端上来，阿宁在旁边摆杯子倒酒。
解雨臣从屋里搬出来几把折叠椅，让大家都能坐下。
唐舟坐在最好的位置，手里端着杯茶，看着他们闹腾。
烧烤的香味很快飘满了院子。
羊肉串滋滋冒着油，鸡翅烤得金黄，大虾红彤彤的，玉米甜丝丝的香。
胖子端着一盘子串，挨个儿分，分到唐舟面前的时候，特意多放了两串。
“小唐爷，您尝尝，我烤的，火候正好！”
唐舟接过来，咬了一口。
胖子就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他下一句。
唐舟嚼完，咽下去，比了个大拇指，“香！”
味道确实不错，烤得恰到好处，孜然和辣椒的比例也合适，外面焦焦的，里面软嫩的烫嘴。
胖子那笑就咧到耳朵根了，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潘子拄着拐杖挪过来，手里端着碗酒，把碗往前一递，碰了碰唐舟的碗沿。
“小唐爷，我所有话都在酒里了。”
潘子继续说：“往后，您有什么事，一句话，我潘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
唐舟站起来，和潘子面对面站着。
“潘子，你不欠我什么。”
“这命，是你自己挣的，在那种地方，能撑到我去，是个男人。”
砰——
唐舟碰碗，仰头，干了。
潘子抖着手，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咧着，笑得跟个傻子似的，也仰头干了。
“您多吃点。”
他把盘子往唐舟面前推了推，“尝尝我烤的也不赖。”
“行。”
胖子把烤好的肉串分给众人，一边分一边念叨：“这串是给老太太的，少放辣椒；这串是给秀秀姑娘的，多放孜然；这串是给唐爷的——”
很快大家伙有说有笑，到了晚上。
啤酒已经开了好几箱，空瓶子在桌边堆了一堆。
霍仙姑坐了一会儿，起身说要回去休息。
霍秀秀要送她，被她拒绝了。
“你们年轻人玩。”
老太太拄着拐杖往外走，“我这个老婆子就不凑热闹了。”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唐舟身上。
唐舟正在和张起灵说话，像是感应到什么，抬起头，对上霍仙姑的视线。
霍仙姑朝他点了点头。
唐舟也点了点头。
霍仙姑转身走了，身影消失在门口。
霍秀秀看着祖母的背影，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云彩在旁边问：“秀秀姐，怎么了？”
霍秀秀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云彩点点头，也笑了。
阿宁端着纸杯走过来，在霍秀秀旁边坐下。
“给，热茶，醒醒酒。”
霍秀秀抱着了阿宁，“姐姐，好贴心哦~”
那边，黑瞎子凑过来：“师父，咱们玩个游戏吧？”
唐舟看他：“什么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
唐舟挑眉：“你多大了还玩这个？”
“多大都能玩，”黑瞎子耷拉下来老脸，“再说了，这么多人，热闹。”
胖子马上附和：“对对对，玩，必须玩！”
吴邪也来了兴趣：“行啊，算我一个。”
解雨臣点点头，表示同意。
阿宁、秀秀、云彩也围过来。
潘子坐在远处，摆摆手：“你们玩，我看着就行。”
黑瞎子从地上翻出来一个空酒瓶，往桌子中间一放。
“规则简单，瓶子转，瓶口对着谁，谁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选真心话，大家问一个问题，必须老实回答；选大冒险，那就得照做。”
胖子举手：“我先说好，不能太过分啊。”
黑瞎子斜他一眼：“放心，对你我们会手下留情的。”
胖子：……我怎么听着这么不放心呢？
瓶子开始转了。
第一圈，瓶口对准了云彩。
云彩愣了一下，脸有点红：“我……我选真心话。”
霍秀秀立刻问：“云彩，你老实说，胖子是不是偷偷给你发过骚扰短信？”
云彩的脸更红了，低头不说话。
胖子在旁边急了：“哎哎哎，这算什么真心话？这分明是栽赃，造谣。”
吴邪按住他：“你别急，让人家姑娘自己说。”
云彩抬起头，看了胖子一眼，小声说：“发过。”
胖子：“……”
众人哄笑。
胖子脸涨得通红。
瓶子继续转。
这回对准了黑瞎子。
黑瞎子大大咧咧地一挥手：“大冒险。”
解雨臣想了想，说：“去，当着大家的面，给老师敬杯酒，说一句‘师父我爱你’。”
黑瞎子：“……”
唐舟：“……”
两人对视了几秒。
黑瞎子站起来，端起酒杯，不忸怩，走到唐舟面前，一弯腰，把酒杯举过头顶。
“师父，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