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舟被他这一出整得哭笑不得，接过酒杯，喝了一口。
“行了，起来吧。”
黑瞎子直起腰，一个劲得自己在那傻乐。
唐舟被他笑得没办法，无奈地问：“傻笑什么呢？”
黑瞎子挠挠头，就是笑，“我高兴。”
胖子在旁边看着，眼珠子转了转，凑过来：“哟，瞎子这表情不对啊，小唐爷，我跟你说，瞎子这是……”
他话没说完，黑瞎子已经站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往旁边拖。
胖子呜呜挣扎，黑瞎子面不改色：“他话太多，我带他去消消食。”
众人笑成一团，胖子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喘着气骂他。
“真是的，害臊了还不让人说。”
众人又笑成一团。
黑瞎子：“……”
从未这么庆幸自己脸小，墨镜遮住了他过薄的老脸皮。
瓶子又开始转了。
这回对准了吴邪。
吴邪端着碗，笑了笑：“真心话。”
黑瞎子看着他，问了一个问题：“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吴邪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那点酒，又抬起头，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胖子，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串，正看着他。
潘子，坐在远处，拄着拐杖，也看着他。
黑瞎子站在旁边，手里的酒碗还没放下。
解雨臣靠在椅子上，目光沉沉的。
张起灵坐在唐舟旁边，那双眼睛也落在他身上。
霍秀秀、阿宁、云彩，三个姑娘挤在一起，都在看着他。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唐舟身上。
唐舟对他笑着。
“最想做的啊……”
他说，声音轻轻的，“就这样待着。”
“和你们一起，就这样待着到永远。”
“……”
胖子站起来，一把搂住吴邪的脖子，把他往怀里带。
“天真，你不对劲啊，今天怎么这么肉麻？”
吴邪让他勒得喘不过气，挣扎着骂他：“死胖子，松手，要死了。”
“不松不松，让你肉麻，让你煽情……”
两个人闹成一团。
潘子拄着拐杖站起来，慢悠悠地挪过去，一巴掌拍在胖子后背上。
“行了，别闹了。”
胖子这才松开，吴邪喘着气，瞪他一眼，眼里却带着笑。
“还是潘子对我好。”
瓶子又转了几圈。
对准了胖子，胖子选了真心话，被问“这辈子最糗的事是什么”，他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当年在云南被人骗去买假古董的经历，笑得大家直不起腰。
对准了阿宁，阿宁选了大冒险，被要求唱一首歌。
她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唱了一首粤语老歌，声音清亮，调子很准，唱完了大家鼓掌，她脸不红心不跳地坐下。
瓶子又开始转，这回对准了唐舟。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唐舟坐在藤椅上，手里还端着那杯茶，表情挺放松的，甚至还带着点笑。
“我选大冒险。”
“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唐舟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
他放下茶杯，靠在藤椅背上，目光在那些人脸上慢慢扫过去。
“没人想好？”
他问，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那我选真心话吧，你们问点什么也可以？”
“比如……”
他抬手在自己脸上点了点，“这脸是怎么回事？”
院子里更安静了。
只不过那安静来得很快，去得也快，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如果唐舟不是正被多双眼睛盯着的话。
他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
还是没人说话。
他看着黑瞎子，黑瞎子正在低头研究自己的酒碗。
胖子正扭头和云彩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好像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云彩一脸茫然，显然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看着吴邪，吴邪低着头，手里转着那个空碗，一圈一圈，转得很慢。
解雨臣正端着茶壶，往他杯子里添茶，完全没听到的样子。
阿宁抱着胳膊，嘴角弯着一点，目光和他对上的时候，挑了挑眉，那表情明摆着写着：你看我干嘛？
霍秀秀微微笑着，那笑容得体得很，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又看向潘子，潘子拄着坐在那儿，目光和他对上的时候，那笑容憨厚得很，也什么看不出来。
唐舟：“……”
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群人啊。
他本来以为黑瞎子提议的真心话大冒险是给他下套，套话的。
结果…还真是纯玩啊
“怎么？都不好奇？”
“师父，您这脸没问题，比之前那张还帅，真的，我第一眼看见就觉得，这谁啊，这么帅，走近一看，原来是我师父。”
胖子也接话，“小唐爷，您这脸挺好，真的挺好，比原来那个有味道，显得成熟稳重……”
解雨臣垂下眼，把茶碗放在桌上，声音淡淡的：“老师，您喝茶吗？凉了，我给您换一杯。”
阿宁抱着胳膊，挑了挑眉：“唐先生……我刚才已经夸过你好看了。”
秀秀弯了弯嘴角，“唐先生，您什么样子都是您。”
唐舟正准备说话。
“啊哈———”
胖子打个大大的哈欠，那哈欠打得五官都挤到一块儿去了，打完还揉了揉眼睛，揉得眼眶都红了。
“我困了，困得不行了，这天儿也太晚了，得睡了……”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作势要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众人，一脸无辜：“你们怎么还不困？都几点了？”
众人：“……”
“行了。”
唐舟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说了。”
胖子眼睛一亮：“真的？”
唐舟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真的。”
胖子立刻精神了：“那我还不想睡了，来来来，继续继续……”
潘子一拐杖杵在他腿上：“你不是困了吗？”
胖子龇牙咧嘴地揉腿：“我又不困了不行吗？”
众人又笑起来。
笑声在院子里散开，融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