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开动了。
刘丧坐在车厢里,隔着三排座位,从椅背的缝隙里偷偷往那边瞄。
偶像在靠窗的位置,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旁边坐着那个穿黑色休闲外套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
对面是那个穿藏蓝色棉麻衣服的男人,和那个一直没精神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上了车就开始累,脑袋靠在窗玻璃上。
刘丧收回目光。
隔得太远了,车厢里又吵,小孩哭,大人聊,推着小车的乘务员一遍一遍喊“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
但这些声音已经都被他的耳朵自动过滤了。
他只听那个方向。
“几点到?”
“……三点左右。”
“……酒店订的哪家?”
“……你猜。”
“……不猜。”
“……那就不说。”
刘丧的嘴角抽了抽。
这几个人的对话怎么这么……没营养?
他以为偶像的朋友们,应该也是那种高冷、话少、走路带风的类型。
结果?
一个话痨,一个毒舌,还有一个全程在睡觉。
不过偶像还是那个偶像,话少,气质好,连睡觉都睡得很帅。
刘丧看得正入迷,忽然听见那个话痨开口了。
“哑巴张,后面那个小朋友还在看。”
刘丧的耳朵动了动。
什么小朋友?
谁在看?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把脸埋得更低。
“……让他看。”
偶像的声音。
刘丧的心跳漏了一拍。
偶像知道他?!
不对不对不对。
偶像说的“小朋友”不一定是他。
他隐藏得很好,绝对没有被发现。
刘丧这么安慰着自己,但耳朵还是不受控制地继续听。
“那小朋友挺有意思的,从火车站跟到现在,跟了一路了,你说他什么目的?”
“不知道。”
“要不要我去问问?”
“不用。”
“那行,听你的。”
刘丧听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真的知道他!!!
什么情况?!
他明明隐藏得很好,气息压得最低,脚步放得最轻,借了多少个掩体,换了多少个位置。
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刘丧把脸埋进椅背里,哦,太丢人了。
在偶像面前丢人,这是他人生最大的耻辱,他正想着要不要干脆在下一站下车,跑路算了,忽然听见那边又传来一声轻轻的笑。
“好了,别欺负人,瞎崽。”
但就是这一声,让刘丧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太熟悉了。
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皱着眉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可能是错觉吧。
毕竟他这几年见过的人太多了,耳朵里塞满了各种声音,记混了也正常。
三个小时后,火车到站。
刘丧跟着那几个人出了站。
那几个人走得不快,偶尔还停下来拍两张照片。
那个话痨负责拍照,拍完了递给那个爱睡觉的男人看,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偶像走在最前面。
刘丧跟在后头,一边跟一边想:这地方好像有点眼熟?
街道,房子,路边的小店。
等等。
这他妈不是他老家吗?!
刘丧站在路口,看着那条熟悉的街道,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是那座小城。
他当年蹲在院墙根底下,等那辆黑色吉普车的地方。
他趴在那扇生锈的铁门上,往里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等到的地方。
现在他又回来了。
刘丧站在那儿,看着那条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几个人已经走远了,拐进了一条巷子。
刘丧回过神,赶紧跟上去,却发现人不见了。
他站在巷子中间,前后左右看了一圈,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不可能。
他明明跟得很紧,最多差了十几步,怎么可能一拐弯就没了?
刘丧站在原地,耳朵竖起来,往四周扫了一圈。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他刚想转身往回走,后背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刘丧整个人一激灵,条件反射地往前蹿出两步,同时猛地转过身,摆出防御的姿势。
然后他看见了一张脸。
那张脸离他不到半尺,正低着头看他,脸上带着黑眼镜,嘴角挂着那种欠揍的笑。
就是那个话痨。
那个话痨先开口了,笑眯眯的:“小朋友,跟了一路了,累不累?”
刘丧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墙。
他往左右看了看。
左边,那个穿藏蓝色棉麻衣服的男人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淡的,正看着他。
右边,偶像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也看着他。
还有那个一直没精神的年轻人,打了个哈欠,懒懒的看过来。
被包围了。
刘丧的脑子飞速转起来。
逃跑路线?
没有。
硬刚?
偶像在这儿,他刚不过。
求饶?
开什么玩笑。
他刘丧这辈子就没求过饶。
那个话痨往前凑了凑:“别紧张嘛,我们又不是坏人,就是想问问,你跟着我们干嘛?看上谁了?”
刘丧啧了声,他能说看上偶像了吗?
“我,我没跟着你们,就是顺路。”
话痨嘿地笑了一声,往两边看了看,笑得愈发灿烂,“顺路顺到死胡同里了?”
刘丧:“……”
不是,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
呱先把这几天没写的,给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