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丧跪在沙子上,手忙脚乱地托住肩膀。
唐舟靠在他肩头,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吐息都带着一股温热的、潮湿的血腥气,喷在刘丧脖颈的皮肤上,烫得他浑身发颤。
刘丧一只手慌慌张张地往口袋里摸手机,摸了两下没摸到,才想起来手机搁在沙滩椅上了。
离这儿少说也有百来米。
他又转回来,不敢把干爹一个人扔在这儿,急得眼眶都红了,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子,被海风一吹,凉得打了个哆嗦。
唐舟想在说点什么让这孩子别这么害怕,可嘴一张,一股腥甜就从喉咙里涌上来,呛得他咳了两声。
他其实比刘丧还慌。
这身体不会吐着吐着血,还真吐出了毛病吧?又没有做副本任务,怎么回事呢?
这次的吐血,简直像是把灵魂给撕了,疼得厉害。
他昨天只是让007查了一下汪灿的行踪,难道汪灿那边出了什么事?
不对。
这种灵魂上的感应,只会发生在一个人身上。
唐念。
那个他用自己一缕魂魄造出来的孩子。
“007到底怎么回事?”
【宿主,宿主你能听见吗,宿主!】
“说。”
【唐念死了。】
……
……
唐舟的身体猛地往前倾了一下,一股温热的东西从胸腔里翻涌上来,这回不是顺着嘴角淌的,是直接喷出来的。
细密的血雾在午后的光线里散成一片暗红色的微尘,落在刘丧的手背上,黑色的,温热的,黏腻的。
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喷了刘丧一脸。
刘丧甚至没来得及去擦脸上的血,就那么瞪大眼睛看着唐舟,嘴唇上最后一点血色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整个人像一盏被人从里头吹灭了的灯,光从他的眼睛里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
唐舟好晕。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刘丧的脸在视野正中间,那张脸上全是恐慌,嘴一张一合的,声音却越来越远。
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能感觉到刘丧的手在他脸上胡乱地摸,摸他的额头、脸颊、嘴角那些没擦干净的血,手指冰凉冰凉的,抖得不像话。
唐舟想抬手拍拍他,告诉他自己没事,就是有点晕,休息一下就好。
可手抬到一半,就坠了下去,砸在沙子上,溅起一小片细沙。
“干爹!”
丧儿别怕,干爹没事。
但嘴巴张开,涌出来的不是话,是血。
咸腥的血,从喉咙深处翻上来,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听见刘丧在喊,在叫,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慌。
可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在视野正中间,亮得刺眼。
然后,那光也灭了。
沙滩上,刘丧抱着一个已经失去意识的人,浑身发抖。
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口那一点微弱的起伏,证明这个人还活着。
“来人啊,快来人啊——!!!”
刘丧那声喊从喉咙里冲出来的时候带着血丝味儿,尖利得连海浪声都被压了下去。
海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吹碎了,吹成一片一片的。
远处的沙滩椅上,手机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屏幕亮着,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都是“花儿爷”。
*
民宿里,解雨臣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朝院子里喊了一声:“老师,丧儿,吃饭了。”
没人应。
他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又喊了一声:“老师?刘丧?”
还是没人应。
他皱了皱眉,踩着拖鞋往外走,边走边掏出手机拨唐舟的号码。
铃声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拨刘丧的,一样。
黑瞎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怎么了?”
“没人接。”
解雨臣步子明显快了,“我出去看看。”
张起灵原本在院子里擦黑金古刀,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什么也没说,把刀往背上一挎,跟了上去。
黑瞎子把火关了,围裙随手一扔,也跟上了。
三个人从民宿走出来,沿着去沙滩的路快步走着。
解雨臣走在最前面,还在打电话,一遍,两遍,三遍。
没人接。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起来的。
黑瞎子跟在他后面,嘴上还在说:“可能是手机没带在身上,或者……”
他的话突然断了。
因为他看见了,远处的沙滩上,刘丧跪在那里,怀里抱着一个人。
那个人一动不动地靠在刘丧肩上,胳膊垂在沙子里,海风吹着他身上的衣服,那件浅色的衬衫被血染红了一大片,从胸口往下,全是深色的、湿漉漉的痕迹。
这个背影熟悉到让人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
啊!全体感谢榜一令狐.yu老大的四个礼物之王,排面走起。
(是老大,不是大哥,不知男生还是女生呢,别打错)
呱也是过上了包养的日子,不敢相信,无以言表,语无伦次,只能重复谢谢…
【本来都准备完结了,这礼物砸下来,呱都清醒了,嗯…俺还能在写点,可以多买几杯奶茶了哈哈哈】
呱真的是燃尽自己了,开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