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文学 > 其他小说 > 离婚后赖上公婆前夫天天暖被窝 > 第175章 一份亏本的“霸王合同”!
冯敬亭的办公室可以说家徒四壁。

一张桌面坑坑洼洼的铁皮办公桌,两把椅腿摇摇欲晃的木头椅子,再加上一个锁头早就生锈的文件柜。

这就是全部家当。

空气里,腐朽纸张的霉味混杂着劣质烟草的辛辣味,钻进鼻腔。

冯敬亭从一个被压得不成样子的烟盒里,费劲的抠出最后一根皱巴巴的烟。

他用一个快磨平滚轮的煤油火机,在昏暗中擦出火苗点燃。

老头猛吸了一大口,任由辛辣的烟气在肺里滚了一圈,才慢悠悠的吐出来。

浑浊的烟圈缭绕,让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更显愁苦。

“东西,确实是神作。”

他把那盘《夜行列车》母带,小心翼翼的放在桌角唯一干净的地方。

冯敬亭用指关节敲了敲冰冷的铁皮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说句交心窝子的话,这玩意儿是我冯敬亭干广播这三十年来,听过最好的广播剧,没有之一。但是……”

冯敬亭的眉头拧成疙瘩,声音沙哑:“大华那边……你们应该知道,钱建明那个人,手黑着呢。”

“整个云溪市的广告商,有一半的单子捏在他手里。”

“他要是知道我播了你们的东西,断了我的财路,我这台子连电费都……”

话没说完,一路压抑的乔蔓再也忍不住了。

“又是大华!又是钱建明!冯台长,你这破台都快揭不开锅了,每天就靠播点卖耗子药的广告吊着命,还怕他个鸟?”

“蔓蔓。”

苏栀意的声音不大,音调清冷,但让场面安静下来。

她一个清冷的眼神扫过去,乔蔓咬着后槽牙,喉咙里咕哝一声,还是重重的坐回那把快散架的椅子上。

椅子发出了声响。

苏栀意不再多说。

她直接拉开随身的背包拉链,掏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合同,推到冯敬亭面前。

冯敬亭愣住,叼在嘴角的烟忘了去扶,一截烟灰落在满是茶渍的桌上。

他吐掉快烧到嘴的烟屁股,在凌乱的抽屉里翻扯了半天,终于找出一副用黑色电工胶布缠着一条腿的老花镜。

戴上眼镜,老头佝偻着背,凑到那盏光线昏暗的台灯下,逐字逐句的看合同。

狭小的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冯敬亭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刚开始,冯敬亭的手还算稳。

当他看到第二页,关于版权免费授予的条款时,呼吸乱了节奏,夹着合同纸页的手指开始不易察觉的发抖。

越往后看,那几页纸在他手里抖得越厉害。

合同条款过于简单,甚至不像一份商业合同。

甲方意蔓声工场,将S级广播剧《夜行列车》的独家播出版权,免费提供给乙方云溪人民广播电台。

云溪电台一分钱都不用出,只需要在固定的黄金时间段,为这部广播剧腾出播出时间。

但最后一页的补充协议让他无法平静。

《夜行列车》播出后,所有因此带来的新增广告收益,双方按比例分账。

云溪电台拿大头,占七成!

作为内容提供方的意蔓声工场,只拿剩下的三成!

冯敬亭猛的一拍桌子站起。

铁皮桌发出一声巨响,上面的搪瓷缸子都跳了起来。

老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整张脸涨得通红,死死盯着苏栀意。

“你们几个意思?!”

他的嗓子因为激动而劈了。

“看不起我是吧?觉得我冯敬亭穷,觉得我这地方破,就拿这种亏本倒贴的买卖来羞辱我?”

“是不是觉得给我塞点甜头,我就得感恩戴德,把这个台卖给你们背后那个有钱没处花的老板?!”

冯敬亭胸膛剧烈起伏,一把将那份合同当成垃圾一样砸在桌上,枯瘦的手指着苏栀意,又指向门外:

“我告诉你们!我冯敬亭今天就是饿死,从这二楼跳下去,摔断腿,也绝不可能拿广播人的骨气去换你们几个臭钱!”

乔蔓被老头突如其来的暴怒惊得直瞪眼,下意识就想挽起袖子对骂回去,却被苏栀意抬手一把按住了肩膀。

那只手不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

面对冯敬亭的怒视,苏栀意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缓缓站起身,在那盏昏黄的灯光下,身形单薄,脊梁却挺得笔直。

“冯台长,我不装了,摊牌了。”

她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们在省城,被大华集团全面封杀了。”

这话落进冯敬亭的耳朵里,让他愣住了。

“实体店不准进我们的货,钱建明放话,谁卖意蔓声的东西,谁就别想再碰任何流行磁带。”

“仓库里,山一样高的退货能把人埋了。”

“我们的账上,已经没有一分钱流动资金,员工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我们两个。”

苏栀意向前走了一步,坦荡的直视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乞求,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所以,这份合同不是羞辱,这是我们砸锅卖铁,给自己砸出来的最后一条活路。”

冯敬亭愣在原地,脸上的怒气消失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异常冷静的女孩。

“您没看错,这笔买卖,我们就是在倒贴钱,倒贴我们用命换来的心血。”

苏栀意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硬度。

“但我们现在要的不是钱,是发声的渠道!是活下去的机会!”

“钱建明能用他的关系锁死省城所有的磁带摊子,但他拦不住这漫天飞舞的电波!”

“《夜行列车》是我们团队熬了无数个通宵,呕心沥血换来的作品,它绝不能在阴暗的仓库里发霉腐烂。”

“它必须被听见!”

苏栀意一字一顿,盯着冯敬亭的眼睛,字字清晰。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平凡中自能育传奇。”

“我来云溪,不是来扶贫,是来找战友!”

“我要的,就是云溪电台这个不被任何人看好的跳板!”

“是您手里仅存的、这一点能把天捅破的星火!”

冯敬亭一言不发。

他盯着苏栀意明亮的眼睛。

冯敬亭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然后,他坐回那把嘎吱作响的椅子上。

他一把扯过那份被他自己揉得有些皱的合同,猛的拉开抽屉,摸出一支连笔盖都没有、笔尖都有些分叉的破钢笔。

老头甚至没再看合同第二眼,直接翻到最后一页乙方签字的位置。

笔尖划破了纸张,他用尽力气,重重的签下了“冯敬亭”三个字。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丫头。”

他扔下笔,那双浑浊的老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重新亮了起来。

“今晚,老子就豁出去了!就让全云溪市的人,都听听这趟火车的动静到底有多大!”

……

当天晚上,九点整。

云溪市交通广播电台,那个播放养生讲座和点歌祝福的固定时段,突然被掐断了。

没有任何废话和铺垫,一段三十秒的预告,毫无征兆的插播了进来。

逼真的火车碾压铁轨声,伴着风雪呼啸,顺着电波传进云溪市千家万户的收音机里。

那种电影院级别的立体环绕音效,瞬间把所有听众都拽进了那个冰天雪地、危机四伏的绝命车厢。

背景音里,男人粗重而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声,紧紧揪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紧接着,一个女孩带着哭腔、发着抖的惊恐气音,贴着耳朵响起:

“别出声……它……它在车顶上……”

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

干脆利落,悬念拉满!

出租车里,一个老司机猛的踩了一脚刹车,车身一晃。

顾不上后面传来的喇叭声,他死死盯着那台破旧的收音机,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

工厂宿舍里,一个刚下夜班的年轻工人,把手里吃到一半的馒头都忘了。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预告播完,仅仅过了十分钟。

冯敬亭办公室里,那部许久没响过的红色热线电话,突然刺耳的响了起来。

老头被吓得一个激灵,手忙脚乱的抓起满是油污的听筒。

“喂?哪……”

“喂!是电台吗?!我的老天爷啊,刚才那个火车节目到底叫什么名字?几点正式播啊?!”

一个急促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开,震得冯敬亭耳朵嗡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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