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伴随着心月出手,只见这些魔族的将士们此刻都自相矛盾起来。
只看见那些被心月权柄影响的百人阵中,充当阵眼的魔卫面色扭曲,一边抵抗着脑子里两股矛盾命令带来的剧痛,一边将手中的长戟捅进了自己胸口。
就在这一瞬间,只看见七个阵眼同时自毁,连带着七个百人阵的魔元连接彻底瓦解,七百名魔卫瞬间失去阵法加持,修为从合力叠加的至尊境跌回了各自原本的境界。
“好机会!”
“走!”
叶辰见状,知道这正是机会!
他一手揽住被冲击力震飞的心月,一手持剑,身形暴射向穹顶。
玄易子已经在裂缝处等着了。
他一把抓住叶辰的肩膀,准帝级的灵力灌入,将两人同时拽出了裂缝。
就在下一秒。
血色法阵在他们身后完成了自我修复,裂缝合拢,整座拍卖场重新被封了个严严实实。
但里面关的就不是他们了。
血咒老人的怒吼从法阵内部传出来,闷沉沉的,像埋在土里的雷。
“该死!”
“你们都是废物吗,连几个人都拦不住!”
“若不是本尊不便出手........”
“叶辰,你给本尊等着,迟早要灭了你!”
叶辰落在拍卖场外的屋顶上,放下心月。
心月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挂着血丝,右手还死死攥着那枚已经暗淡下去的玉佩。玉佩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显然是刚才那一下燃烧过度,快要报废了。
“还能走吗?”叶辰问。
心月点了点头,没说话,但腿在抖。
叶归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接过苏沐雪,扭头就喊:“往哪儿跑?”
“城北。”玄易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悬在半空,目光快速扫过忆魔王城的全貌,“贫民窟那一片建筑密集,巷道窄,大规模军阵展不开。先钻进去再说。”
五个人化作五道流光,朝城北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血咒老人主动撤掉了拍卖场的血色法阵正在消散。
法阵一解,三千黑甲魔卫蜂拥而出,在阎冥的指挥下朝五人追击的方向涌去。
但城北贫民窟不远了。
五人在屋顶间连续跳跃了大约两百息,脚下的建筑从精致的石楼变成了破旧的木棚,从宽阔的大道变成了勉强容两人并肩的窄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味,腐烂的食物、污水、长期不见阳光的霉味,混在一起,熏得叶归直皱眉。
“这地方住的都是些什么人?”
“最底层的魔族。”心月的声音虚弱,但还算清晰,“没有修为、没有背景、连被当成万魂祭祭品都嫌质量差的那种。忆魔王懒得管他们,所以这片区域几乎是三不管地带。”
“好地方。”玄易子环顾四周,“先在这儿歇一歇,让她恢复一下。”
五人拐进一条死胡同,两侧是歪歪斜斜的木板房,头顶被各种晾晒的破布和杂物遮了个密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叶归把苏沐雪安置在墙角,自己蹲在她旁边,一手搭在剑柄上,眼珠子不停往巷口瞟。
玄易子在巷口设了一道隐匿法阵,能遮蔽气息,但持续时间不长。
“半个时辰。”他回头对叶辰说,“半个时辰之后这法阵就维持不住了,必须在这之前想好下一步。”
叶辰靠在墙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东西。
记忆之泪的本源。
那颗银色的光点已经被万古天墓收入识海殿,安安稳稳地悬在殿中央。虽然小,虽然量不够,但至少是真货。
心月坐在地上,背靠木板墙,呼吸急促但在平复。
她看了一眼叶辰,张了张嘴。
“你要说什么?”叶辰先开了口。
心月犹豫了一下:“记忆之泪拿到了?”
“拿到了本源。量不够,但比没有强。”
心月点了点头,又犹豫了一下。
“还有呢?”叶辰看着她。
“我的玉佩快废了。”心月低头看着手中裂纹密布的玉佩,声音有点闷,“刚才那一下把九成的底蕴都烧了,最多还能再用一次,而且威力不到刚才的十分之一。”
叶辰“嗯”了一声。
心月等了两息,发现他没有别的反应,忍不住多说了一句:“我是说,下次遇到准帝级的攻击,我挡不住了。”
“知道了。”
“你就不能安慰两句吗?”
“你做得很好。”叶辰说。
心月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会说这种话。虽然语气跟念经似的,但确实是她从叶辰嘴里听到的第一句正面评价。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把脸别过去了。
耳根有点红。
但天色太暗,没人看得出来。
玄易子走回来,在叶辰旁边蹲下,压低了嗓门。
“情况不太妙。”
“血咒老人不会善罢甘休,他既然在拍卖会上设了局,说明他对你的行踪已经有了大致判断。拍卖场那一闹,整座忆魔王城都会进入最高警戒。”
玄易子掰着手指头数:“血咒老人,准帝巅峰,单体实力在忆魔域数一数二。还有一座悬浮宫殿里的忆魔王本人。”
他看着叶辰:“两个准帝级,再加上妖族大军,我们的情况不太妙,若是继续呆在这里,迟早会被找到的。”
叶辰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巷子尽头那一小方灰紫色的天空,沉默了好一会儿,随之缓缓说道。
“血咒老人的目标是我,他和忆魔王之间未必是同一条心。忆魔王不会允许一个外来的准帝在他的地盘上随便动手,今晚拍卖场那一出,血咒老人事先跟忆魔王打过招呼的可能性不超过三成。”
玄易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血咒老人是自作主张?”
“至少拍卖场的那颗假的记忆之泪,多半是他自己的手笔。忆魔王就算知情也不会太高兴,在他的拍卖会上闹事,打的是忆魔王自己的脸。”
“可阎冥带兵来了。”叶归插嘴,“三千黑甲魔卫,那是忆魔王的正规军吧?说明忆魔王也参与了。”
“阎冥来得太快了。”叶辰摇头。
“什么意思?”
“从血色法阵激活到阎冥带三千人破墙而入,不到二十息。你觉得三千人的军队在二十息之内就能完成集结和部署?”
叶归愣了一下。
玄易子替他解释:“他们本来就在附近。”
“对。”叶辰说,“但问题是,他们本来在附近的原因,未必是为了配合血咒老人。”
心月在旁边轻声开口:“万魂祭期间全城戒严,忆魔卫队本来就在各个要地巡逻驻扎。拍卖场是城南重地,部署三千人是常规配置。”
“所以阎冥未必是事先得到了指令,而是听到动静之后赶过来的。”叶辰总结道。
“但他到了之后站在了血咒老人那边。”玄易子补充。
“因为我们暴露了身份,人族修士闯入忆魔王城,这在任何魔族将领看来都是必须格杀的,这实际上和跟血咒老人无关,跟阵营有关。”
玄易子沉默了几息。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叶辰的手指轻轻叩了两下剑柄。
“分化瓦解。血咒老人是必须杀的,但不是现在。忆魔王那边,我需要见他。”
“见忆魔王?”叶归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疯了?”
“母亲在他的悬浮宫殿里。想要救人,绕不开他。”
叶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发现自己没法反驳这个逻辑。
因为叶辰说的是事实。
硬抢?,抢不过。偷?悬浮宫殿被锁链连着全城,偷不了。那就只剩一条路,正面交涉。
“怎么见?”玄易子问了个实际的问题。
叶辰没回答。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远。
但很清晰。
“咚。”
“咚。”
“咚。”
脚步声。
非常沉重的脚步声。
每一声“咚”落下来,脚下的地面就跟着晃一下。不是错觉,是实实在在的震动——连墙角堆着的烂木头都在随着震动微微移位。
像有什么非常巨大、非常沉重的东西,正在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叶归的脸色变了。
他第一个站了起来,手按在剑柄上,身体绷得像一张弓。
苏沐雪也感觉到了,她靠着墙慢慢站起来,脸色苍白但目光清醒。
玄易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这个脚步声……不是阎冥。”
..........